了，街坊鄰里誰不知道？亦川那孩子確實混賬，可他心里從沒放下過若晚。"
我娘面色淡淡，沒接話。
裴老夫人嘆了口氣，話鋒一轉(zhuǎn)。
"說句不好聽的，若晚今年十九了。太傅致仕這幾年，府上也不如從前。再耽擱下去，好人家可不等人。"
"亦川雖說先娶了念卿，但那是救命之恩，做不得數(shù)。若晚嫁進來，中饋照管，府中大小事務(wù)還是她說了算。"
我爹在一旁聽著，始終沒出聲。
他性子內(nèi)斂，不善與人爭辯。但我看得出來，他端茶的手捏得發(fā)白。
裴老夫人見無人搭腔，又加了一劑猛料。
"弟妹莫嫌我說話直。京中這些世家大族，哪個不知若晚跟亦川有婚約在先？便是婚約退了，人家心里也犯嘀咕。"
"我來之前打聽過了，這兩年連個上門說媒的都沒有。"
"與其在家*跎，不如趁著亦川有心迎娶，體體面面嫁過去，好歹也是侯府的門楣。"
我**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老姐姐，這門親事，我家不攀了。"
裴老夫人笑容一僵。
"弟妹這話……"
"若晚的親事自有安排，就不勞侯府操心了。"
我娘說完，端茶送客。
裴老夫人臉上掛不住，起身時還不忘丟下一句。
"弟妹想清楚，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亦川這樣的人品家世，滿京城打著燈籠也找不出第二個。"
我站在屏風(fēng)后面，把這話聽了個齊全。
裴老夫人前腳出門，一個管事模樣的婆子立刻跟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只食盒。
"世子爺吩咐的，給沈姑娘送桂花酥。說是昨日姑娘沒吃著，特意一早讓鋪子趕做的。"
"世子爺還說，桂花酥放涼了就不酥了，讓姑娘趁熱吃。"
我盯著那食盒看了兩息。
"倒掉。"
青黛接過來，掀開蓋子瞥了一眼。
"姑娘，做得還挺精細的，真倒了？"
"倒。"
婆子一臉肉疼地看著滿地碎糕點，訕訕退了出去。
我轉(zhuǎn)身回屋，剛坐下，我爹推門進來了。
他在我對面坐了許久，才開口。
"若晚，你在宮中一切可好？"
"好。"
"陛下待你……可還好？"
"很好。"
他點了點頭，又沉默了半晌。
"那便好。我與**心里有數(shù)。你安心住幾日，旁的事不用管。"
我看著他花白的鬢角，忽然有些鼻酸。
當初我入宮選秀，他一句話都沒攔。不是不心疼，是知道攔不住。
如今我貴為皇貴妃，誕下皇長子，他也從不在外人跟前提半個字。
怕給我招禍，更怕給陛下添麻煩。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爹，過兩日我就回宮了。您和娘保重身子。"
他嗯了一聲，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裴家那小子若再來鬧，不必留情面。"
集市交鋒
裴老夫人在沈府碰了釘子的消息，不到一天就傳遍了半條街。
各種版本都有。
有的說沈家嫌棄裴家先娶了戲子，死活不肯答應(yīng)。有的說沈若晚仗著太傅之女的身份拿架子，硬是把侯府的聘禮退了回去。
傳得最離譜的一個說法是，沈若晚在外頭養(yǎng)了相好的，所以死活不愿嫁裴亦川。
這幾個版本，我猜至少有一個是蘇念卿放出去的。
當日午后，青黛陪我去了城西的集市。
我想給陛下捎一件東西回去，他上次說想要一柄折扇，要竹骨的，不要檀木的。
剛走到扇鋪門口，一輛馬車停在巷口，蘇念卿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車。
"喲，沈妹妹也來逛集市？"
她今日穿了一身銀紅緞裙，頭上金釵玉簪，整個人珠光寶氣。
跟她身后的丫鬟婆子足有五六個，排場不小。
"姐姐昨日聽說了那些閑話，心里實在過意不去。你放心，我已經(jīng)讓人去澄清了。"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只是妹妹也要體諒夫君的心意。他為了你，連嫡子的滿月酒都推了。念卿不爭不搶，可妹妹若是執(zhí)意不肯，讓外人看了笑話，對你名聲也不好。"
我看著她臉上的懇切。
"你說你去澄清了？"
"是呀。"
"那今天早上有人在我家門口潑了一盆臟水是怎么回事？"
青黛在旁邊接話。
"一個婆子，嘴里罵罵咧咧說什么不守婦道的女人，潑完就跑了。街坊都看見了。"
蘇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