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閉了一下眼。
“然后呢？”
“然后語潔阿姨的聲音壓低了，我聽不太清。”
“但媽媽越來越激動，她說——”
“你碰了公司的錢，沉舟知道嗎？”
“我明天就告訴他。”
“語潔阿姨說：你敢。”
“媽媽說：我有什么不敢的?！?br>“再然后……”
念念的肩膀在發(fā)抖。
“我聽到了一聲很響的聲音?！?br>“咚的一聲?！?br>“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我嚇壞了?！?br>“我跑回房間，把門鎖上，把耳機戴上，把音樂開到最大聲。”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聽到語潔阿姨在外面喊我，說媽媽摔下樓了?！?br>我看著面前這個才十七歲的孩子。
她一個人，把這些藏了兩年。
“念念，你那天晚上為什么不跟爸爸說？”
“為什么不跟**說？”
她哭著搖頭。
“語潔阿姨找過我?！?br>“第二天一大早，你去處理媽媽后事的時候?！?br>“她把我叫到一邊?！?br>“她說——”
念念學(xué)著周若琳的語氣，一字一頓。
“她說：念念，昨晚你什么都沒聽到，對不對？”
“**媽是自己摔的，你知道的?！?br>“如果你亂說，**的公司就完了。”
“你不想讓**也出事吧？”
我的指甲已經(jīng)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她還說……”
念念抬頭看著我。
“她說如果我說出去，她就有辦法讓你也從樓梯上摔下來?！?br>十五歲的孩子。
在母親剛剛死去的第二天早上。
被兇手威脅。
然后獨自扛了兩年。
我走過去，蹲下來，把念念抱在懷里。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念念，你有沒有留下什么證據(jù)？”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舊手機。
屏幕碎了一條縫。
是清顏淘汰給她玩的舊iPhone。
“那天晚上我躲在樓梯口的時候，手里拿著這個。”
“我當(dāng)時不知道為什么，就按下了錄音?！?br>她打開一個音頻文件。
按下播放。
手機里傳出的聲音很微弱，夾著大量的環(huán)境噪音。
但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八章
錄音的時間軸顯示了總共四分十七秒。
前面是一段模糊的腳步聲。
然后——
清顏的聲音。
兩年沒聽過了。
但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若琳，你以為我不查賬嗎？”
“三百萬的假合同，你當(dāng)我看不出來？”
周若琳的聲音，冷得不像平時那個溫柔體貼的表姐。
“清顏，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清顏打斷她，“你跟孫**搞在一起的事，我也知道了。他上個月還來過我們家，是不是你叫來的？”
“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
“我胡說？”清顏的聲音帶著顫抖，但很堅決?！百~單、轉(zhuǎn)賬記錄、你們的酒店**記錄，我全部拍了照。明天一早，我就把這些交給沉舟。”
接下來是幾秒鐘的沉默。
然后是周若琳的聲音。
這次，平靜得讓人發(fā)毛。
“清顏，你冷靜一點?！?br>“你現(xiàn)在跟我說這些沒用?！?br>“你覺得沉舟會信你還是信我？”
“我有證據(jù)?！鼻孱佌f。
又是一陣沉默。
“那你就別怪我了?！?br>周若琳說完這句話之后。
是一聲短促的驚叫。
然后是沉重的撞擊聲。
一連串的。
像什么東西在臺階上彈跳、翻滾。
最后，一切歸于安靜。
錄音停在四分十七秒。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念念蜷縮在被子里，不敢看我。
我坐了很久。
腦子里在想很多事情。
但最后只剩下一個念頭。
周若琳。
孫**。
你們殺了我老婆。
你們威脅了我女兒。
你們偷了我的錢。
這筆賬，我要你們連本帶利地還。
“念念?！蔽业穆曇舴浅Ｆ椒€(wěn)。
“把這個手機給爸爸?！?br>“從今天開始，你什么都不需要擔(dān)心?！?br>“爸爸會處理好一切?！?br>她點了點頭。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整個人明顯松了下來。
兩年的秘密，終于不用一個人扛了。
我?guī)祥T，回到書房。
打開保險柜，把舊手機放進去，和那些財務(wù)審計報告放在一起。
然后我拿起手機，撥通了***的電話。
“建國，我有了?！?br>“音頻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