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仔，邊度啊？

摩的便宜！”

“招工招工！

既然巔峰留不住，不如進廠包吃包住！

美女也包！

老婆也包！

快來了喂！”

“……”東莞城中村。

穿短袖襯衫的中介舉著“招工”的牌子大聲吆喝，還有騎著紅色摩的的師傅在人群里穿梭。

秦宇身上背著帆布包，望了望前面一塊牌坊。

這是鄰村姜雪去年回村時留下的地址，母親反復叮囑他：“****跟緊雪丫頭，她在那邊待了好幾年，靠譜?！?br>
秦宇掏出紙條，按上面的地址找：“昌盛巷37號，小雪洗頭房隔壁?！?br>
他沿著巷子往里走，巷子很窄，兩個人并排走都要側(cè)身，兩邊的出租屋門口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有的門口擺著煤爐，飄出飯菜的香味。

走了大概五分鐘，他看到了“小雪洗頭房”的招牌。

一塊粉色的燈箱，上面畫著一個女人的頭像，頭發(fā)濕漉漉的，燈箱亮著，門口站著幾個男人，叼著煙聊天。

秦宇心里咯噔一下，攥著紙條的手更緊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碎花短裙的女人從洗頭房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個紅色的錢包，頭發(fā)還帶著點濕意，身上飄來淡淡的洗發(fā)水味。

她看到秦宇，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走過來：“你是秦宇吧？

嬸子跟我說你今天到。”

秦宇抬起頭，看著女人。

她大概二十多歲，畫著淡妝，眼睛很大，笑的時候眼角有個小酒窩。

他局促地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從里面掏出一個布包：“雪姐，我媽讓我給你帶的，家里曬的筍干和花生。”

姜雪接過布包，掂了掂，笑著說：“**還跟我客氣，山里的筍干最香了。”

她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番，看到他洗得發(fā)白的襯衫和磨破的布鞋，又笑了，“山里娃還挺靦腆，跟個姑娘似的?！?br>
秦宇臉一下子紅了，撓了撓頭，沒說話。

“走，我?guī)闳プ〉牡胤??！?br>
姜雪把布包夾在胳膊下，領(lǐng)著他往洗頭房隔壁走，“就住我隔壁，單間，有張床和一張桌子，房租一個月150，算你120，先住著，等找到工作再換好的?！?br>
秦宇跟著她走進出租屋，屋子很小，只有五六平米，窗戶對著巷子，陽光能照進來。

姜雪把布包放在桌子上，說：“你先收拾一下，晚上我叫你吃飯，我這還有事，先回去了?！?br>
秦宇點點頭，看著姜雪走出屋子，又回到洗頭房。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巷子里的人來人往，有穿背心的男人扛著水桶走過，也有穿拖鞋的女人提著菜籃子，還有幾個男人走進洗頭房，姜雪笑著迎上去，遞煙倒水。

秦宇心里有點亂。

他在村里聽人說過，城里有“不正經(jīng)”的女人，專門賺男人的錢。

雪姐的洗頭房，怎么看都有點像他們說的那樣。

可想起母親說的 “雪丫頭靠譜”，還有剛才姜雪笑著接過土產(chǎn)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他把帆布包打開，拿出母親給他縫的被子，鋪在小床上。

被子上有陽光的味道，讓他想起了家里的炕。

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巷子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五顏六色的，比村里的煤油燈亮多了。

秦宇深吸了一口氣，心里的慌亂漸漸平息。

不管怎么樣，他來了東莞，以后要靠自己賺錢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50塊錢，又看了看洗頭房的方向，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賺大錢，讓爹娘過上好日子，也不能讓雪姐受委屈。

這時，巷子里傳來姜雪的聲音：“秦宇，出來吃飯了！”

秦宇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了出租屋。

晚上的城中村很熱鬧。

秦宇跟著姜雪走進巷口的小飯館，里面擺著幾張油膩的木桌，墻上掛著褪色的菜單，老板操著一口濃重的東莞話招呼著客人。

姜雪點了一份炒青菜、一盤番茄炒蛋，還要了兩碗米飯，笑著對秦宇說：“別客氣，在外面打工，吃飽了才有力氣找工作?！?br>
秦宇捧著溫熱的飯碗，看著姜雪溫柔的笑容，心里的陌生感淡了些。

這是他來東莞的第一頓飯，不是家里的玉米糊糊，也不是火車上干硬的面包，番茄炒蛋的酸甜味在舌尖散開，讓他想起了母親做的菜。

他低頭扒著飯，偶爾抬眼，能看到姜雪時不時看向飯館門口，像是在留意什么，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吃完飯回到出租屋，姜雪囑咐他：“浴室在走廊盡頭，熱水要等幾分鐘才來，你要是用的話，記得鎖門?！?br>
秦宇點點頭，看著姜雪走進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后，巷子里的喧鬧聲似乎都被隔絕了些。

……接下來的幾天，秦宇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找工作。

他沿著工業(yè)區(qū)的街道挨家挨戶問，工廠門口的招工啟事大多寫著“招女工有經(jīng)驗者優(yōu)先”，少數(shù)招男工的要么是重體力活，要么薪資低得不夠糊口。

傍晚時分，他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城中村。

他跑了三家工廠，都被拒絕了，心里又急又悶，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黏得難受。

他走到浴室門口，聽著里面沒什么動靜，想著姜雪可能還在洗頭房忙，便沒多想，也忘了敲門，伸手一推就把門推開了。

浴室里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和姜雪身上的洗發(fā)水味不太一樣。

秦宇剛邁進去一步，就僵在了原地——姜雪正背對著他站在鏡子前，身上只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濕漉漉的長發(fā)披在肩頭，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進浴巾里，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手里拿著一片薄薄的黃瓜片，正小心翼翼地往臉頰上貼，另一只手還攥著半根翠綠的黃瓜，帶著新鮮的水珠。

“?。　?br>
姜雪聽見動靜，猛地轉(zhuǎn)過身，看到門口的秦宇，嚇得手里的黃瓜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臉色瞬間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