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過不在學(xué)校附近。"
這時候，旁邊的男生被我們的聲音吵醒了。
他慢慢抬起頭，碎發(fā)遮著半只眼睛，露出來的那只透著明晃晃的不耐煩。
陸珩。
養(yǎng)狼崽的那位。
"誰在這兒嘰嘰喳喳？"
他的聲音又啞又沉，盯人的時候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豹子。
"新來的？"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
"你吵到我了，下課你別走，我好好跟你算這筆賬。"
我看了看他桌上橫七豎八的課本和倒扣著的水杯。
"可是下課只有十分鐘，你要算賬的話，要不要我?guī)湍隳脗€計算器？我蛇皮袋里有。"
陸珩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準備好的下半句話好像被人硬按了暫停鍵。
前面的顧瑤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珩沖她投了一個極其兇的眼神。
"你笑什么？"
"沒笑。"顧瑤別過臉去。
陸珩轉(zhuǎn)回頭看我，額角跳了兩下。
"你故意的吧？"
"我從來不故意，"我認真地說，"我天生就這樣。"
斜前方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緩緩轉(zhuǎn)過身來，鏡片后面的眼睛彎了彎。
謝臨舟，改選課系統(tǒng)的那位。
"有意思。"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珩的表情，"看來三班來了個寶貝。"
第三章
早自習(xí)還沒結(jié)束，教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著學(xué)生會制服的女生，身后跟著兩個干事，手里夾著文件夾。
"商學(xué)院三班的同學(xué)們，我是學(xué)生會紀檢部部長林溪月。"
她站在***，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在教室里轉(zhuǎn)了一圈，落在角落里那口咕嘟咕嘟冒熱氣的咖啡壺上。
"你們知不知道，教室里禁止使用明火和大功率電器？"
后排有人小聲嘀咕："咖啡壺又不是明火。"
林溪月沒搭理，翻開文件夾念起來。
"根據(jù)上學(xué)期的綜合評定，三班出勤率全院倒數(shù)第一，處分人數(shù)全院第一，課堂紀律滿意度得分零分。"
她合上文件夾，語氣不咸不淡。
"教務(wù)處已經(jīng)在討論是否對三班進行重新編組。我這次來，是例行檢查，也是給大家提個醒。"
"下周會有一次全院紀律抽查。如果三班再出問題，恐怕就不是提醒這么簡單了。"
顧瑤翻了個白眼，連頭都沒轉(zhuǎn)。
"林溪月，你管得也太寬了吧？我們班的事輪得到紀檢部插手？"
林溪月看了她一眼。
"顧同學(xué)，紀檢部管的就是紀律，哪個班都一樣。"
她的目光移到我身上，停了一秒。
"新同學(xué)？"
我點頭。"沈念念。"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蛇皮袋，臉上浮出一絲微妙的表情。
"建議你趁早申請轉(zhuǎn)班，三班不適合正常人。"
陸珩趴在桌上，懶洋洋地開口。
"林溪月，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林溪月收回目光，面不改色。
"話已經(jīng)帶到了，好自為之吧。"
她轉(zhuǎn)身走了。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謝臨舟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不小。
"看來趙主任又在借學(xué)生會的手來試探我們了。"
顧瑤冷哼一聲。
"那個老東西，整天想著把我們班拆了，好把我們分到別的班去，方便他一個一個壓榨贊助費。"
"我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陸珩沒說話，但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坐在座位上，忽然覺得大家好像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吊兒郎當。
他們在意三班。
**章
第一節(jié)課是高等數(shù)學(xué)。
講課的教授是個頭發(fā)稀疏的中年人，寫板書的時候粉筆恨不得戳穿黑板。
他在黑板上列了一長串推導(dǎo)過程，寫完之后猛地轉(zhuǎn)身。
"陸珩！"
陸珩正趴著，頭都沒抬。
"來，上來把這道證明題做了。"
陸珩抬起一只眼皮。
"不會。"
教授的嘴角朝下拉了拉。
"不會你還這么理直氣壯？"
陸珩往椅背上一靠。
"會不會跟氣壯不壯有什么關(guān)系嗎？"
教授被噎了一下，火氣蹭地上來了。
"你們這些學(xué)生，仗著家里有幾個錢就不把學(xué)業(yè)當回事！你以為混個文憑出去就能一輩子靠家里？"
"這個社會不養(yǎng)廢物！"
話越說越重。
整個教室安靜了。
我看到陸珩的手收到桌面下面，攥得發(fā)白。
他沒回嘴，但脖子上的筋繃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