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殺魚，被白鹿坑了------------------------------------------，鬧鐘準時炸響。，關(guān)掉鬧鐘，在床上躺了三秒，做了個人生中的重要決定——再睡五分鐘。，六點整?！?*！”，套上衣服沖出門，一路狂奔到公交站。還好趕上了第一班車，在地鐵上晃悠的時候，我給老王發(fā)了條微信：“錢已收，牛馬上工?！保烙嬤€沒醒。，我氣喘吁吁跑到超市后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袄钴??！?，看見白鹿站在身后，笑瞇瞇地看著我。，怎么說呢，就跟黃鼠狼給雞拜年似的?！靶“自绨?。”我往員工通道走，“有事回頭說，我先去換衣服。別急?！卑茁垢蟻?，“有個好消息告訴你?！?，警惕地看著她：“什么好消息？生鮮水產(chǎn)區(qū)來了五個新員工，需要人教殺魚。”白鹿說，“我?guī)湍銏竺??！?br>我瞪大眼睛：“你幫我報名？我什么時候讓你報名了？”
“你沒讓我報，我?guī)湍銏蟮?。”白鹿理直氣壯，“這不是看你能力強嘛，又是總店來的骨干，長得帥，技術(shù)硬，教新人的不二人選?！?br>“我不去，我不想動腦?！蔽肄D(zhuǎn)身就走。
‘‘不去不行啊，我都幫你報名了?！茁褂悬c急眼了。
‘‘不去，堅決不去?！?br>‘‘你去嘛，支援報告評價里我給你多寫兩行，寫好點?！茁沟馈?br>‘‘不去，誰去誰是狗。誰報的誰去?！掖舐暤恼f。
“那行吧?！茁孤柭柤?，
我剛松口氣，又聽見白鹿說，
‘’不過，全勤扣了哦?！?br>我停住腳步。
回頭看她。
她依然笑瞇瞇地看著我。
“小白，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走回來，“直說，我改?！?br>“沒意見啊?！卑茁闺p手抱胸，“就是覺得你適合教新人，有耐心，脾氣好，長得還帥?！?br>“少來這套?！蔽叶⒅?，“憑什么扣我全勤？”
“憑你遲到?！?br>“我遲到了？”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三十一分?，F(xiàn)在打卡肯定遲到一分鐘。
白鹿慢悠悠地說，“超市規(guī)定，早班打卡時間是七點三十之前?！?br>我愣了，快走兩步去打卡，邊走邊罵，這時間是被你耽擱的，你必須備注一下。
“憑什么啊，又不是我遲到。‘’
我咬牙：“白鹿，你陰我？”
“我可沒有?！彼荒槦o辜，“我只是剛好路過，剛好看到你打卡，剛好想起來你今天要去教新人，順便提醒你一下?！?br>“那全勤……”
“全勤獎兩百。”白鹿伸出兩根手指，“我這個人呢，比較正直，特別喜歡幫助別人，就看值不值得幫助了?！?br>她沒說下去，只是看著我笑。
我看著她，嘆了口氣。
“去，怎么不去？既然我報了名，肯定要去的，男子漢大丈夫。怎么能出爾反爾呢？”我擠出一個笑容，
“況且我本來就是干殺魚的，這活我熟啊。還是小白了解我，夠意思?！?br>白鹿看著我的誠意，滿意地點點頭：“知道就好，記得欠我一頓飯啊?！?br>“……”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這姑娘長得挺白，心咋這么黑呢。
兩百塊全勤，一頓飯，這買賣……算了，誰會和錢過不去？
磨蹭到八點整，我到了生鮮水產(chǎn)區(qū)。
五個新員工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三男兩女，都穿著超市的紅色工服，站成一排，跟軍訓似的。
主管老張看到我，熱情地迎上來：“李軟來了！來來來，這幾個新人交給你了，好好教！”
“張主管，我就是個殺魚的……”
“對對對，就是要你教殺魚！”老張拍拍我肩膀，“你可是總店來的骨干，技術(shù)過硬，我放心！”
得，又是一個會說話的。
五個新人齊刷刷看向我，其中一個瘦高個男的還立正了：“師父好！”
“別別別，別叫師父。”我擺手，“我叫李軟，叫名字就行?！?br>“李師父好！”
“……”
我放棄糾正，看向五個人。
三個男的，一個看著老實巴交，一個瘦高個，一個胖乎乎的。兩個女的，一個三十多歲，看著挺利索，另一個……二十不到，扎著馬尾，眼睛圓圓的，看著挺機靈。
“都殺過魚嗎？”我問。
五個人齊刷刷搖頭。
“吃過嗎？”
這回點頭了。
“行，那從零開始?！蔽易叩綒Ⅳ~臺前，從水箱里撈出一條草魚，大概兩斤多重，“看好了，我只教一遍。學會的留下，學不會的……也得留下，慢慢練?！?br>我把魚按在案板上：“殺魚最快三十秒搞定，步驟記清楚?！?br>“第一步，拍暈?！?br>我拿起刀背，對著魚頭用力敲了兩下，魚瞬間不動了。
“一定要用力，敲兩下，魚不動了，安全不滑手。不然魚一蹦跶，刀容易切到自己?！?br>新人齊刷刷點頭。
“第二步，放血?！蔽矣玫对隰~鰓下方斜切一刀，“看到?jīng)]，深到看見血管就行。然后把魚放水里，十秒左右，血放干凈，肉不腥?！?br>我把魚放進旁邊的水盆里，數(shù)了十秒，拿出來。
“第三步，去鰓去內(nèi)臟。”我掰開魚鰓，直接撕掉，“鰓要撕干凈。然后從腹部剪開……”
剪刀從魚腹劃開，掏出內(nèi)臟，指了指腹腔內(nèi)壁那層黑膜：“這個黑膜，最腥的地方，必須刮干凈。刮不干凈，顧客投訴，主管罵人，扣錢?！?br>胖乎乎的男子咽了口唾沫。
“**步，去鱗?！蔽夷闷鸸西[器，從尾巴往頭逆著刮，“逆著刮，別順刮。順刮刮不下來，逆著一刮就掉。注意別刮破皮，破皮不好看。”
三十秒不到，一條魚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舉起魚給她們看：“學會沒？”
五個人面面相覷。
老實巴交的男的舉手：“師……李師父，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行。”我又撈了一條魚，“這次慢點。”
第二條魚，我放慢了速度，邊做邊講，把每個動作拆開。
“魚太滑怎么辦？墊塊廚房紙再抓，就不滑了，等熟練了就不覺得滑?！?br>“如果怕鱗片濺得到處都是？就放塑料袋里刮，鱗片全在袋子里?！?br>“鰓一定要撕干凈，撕不干凈煮出來發(fā)苦?！?br>五個人圍成一圈，看得認真。
教完基礎(chǔ)殺魚，我又拿了條魚過來：“接下來講刀工。清蒸紅燒的斜刀花，最顯檔次?！?br>我在魚身兩側(cè)下刀，四十五度斜著，每隔兩三厘米切一刀，深到魚骨，不切斷。
“這樣切，入味快，受熱均勻，蒸熟了肉微微翻開，好看。”
“整條紅燒的話，切直刀紋。”我又拿了條魚，垂直下刀，間距均勻，“這個簡單粗暴，不容易切壞，適合新手。”
我放下刀，看向那個扎馬尾的小姑娘：“你來試試?！?br>小姑娘臉一下子紅了：“我……我不敢?！?br>“不敢就回家?！蔽艺f，“殺魚有什么不敢的，魚又不咬人?！?br>旁邊三十來歲的女的推了她一把：“去吧去吧，李師父教得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