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舟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剛從浴室出來。
水珠順著腹肌往下淌，腰上只圍了條浴巾。手機在床頭震得像催命鬼，接起來，那頭是手下阿誠劈頭蓋臉一句話——
“老板，有人在暗網(wǎng)掛了你的懸賞令，出價一個億美金?！?br>季北舟擦頭發(fā)的手頓了一下。
“誰掛的？”
“查不到，對方用的是幽靈服務(wù)器，IP繞了十七個**，最后指向……”阿誠頓了一下，“指向一個代號叫K的出價人?！?br>K。
季北舟瞇起眼。
**圈里叫K的人不少，但能出得起一億美金懸賞他季北舟的人頭的，只有一個。
K，地下**市場這兩年躥起來最快的**商。身份成謎，性別成謎，國籍成謎，從不露面，交易全走加密渠道。有人說K是中東某個油王的私生子，有人說K是前克格勃的特工，還有人說K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
但不管K是誰，敢在暗網(wǎng)掛他季北舟的懸賞，這人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把懸賞撤了。”季北舟把毛巾扔在椅子上，走到衣帽間拽了件黑襯衫出來，“跟K的人說，想殺我直接來，別搞這種下三濫。”
“老板，K不留****，我們的人聯(lián)系不上。”
“那就查。三天之內(nèi)我要知道K是誰。”
季北舟掛了電話，把襯衫扣子一粒一粒系上。鏡子里那張臉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眼尾有道舊刀疤，不太明顯，但靠近了能看見，襯得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像兩塊帶血的琥珀。
他今年三十一，季氏國際的掌舵人，明面上是正經(jīng)商人，暗地里是東南亞最大的****商。十二歲跟著**季嘯天跑船，十五歲第一次握槍，十八歲親手斃了叛變的老管家。二十五歲那年**被人**，他接手的第一個月就血洗了三個敵對幫派，從此江湖上多了個外號——
**。
**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但今天這位K，顯然不太信這個邪。
阿誠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語氣比剛才還急。
“老板，還有個事——”
“說。”
“東南亞那邊的**線出了點問題，我們在金三角的倉庫被人端了，三千萬美金的貨全毀，守倉庫的六個兄弟一個沒留?！?br>季北舟**子的手指停住了。
“誰干的？”
“現(xiàn)場留了張卡牌，黑底燙金，上面只有一個字——K?！?br>襯衫的扣子崩掉了一顆，彈在鏡子上，叮的一聲脆響。
季北舟低頭看著崩開的領(lǐng)口，忽然笑了。
不是笑K，是笑自己。
混了這么多年，從來只有他端別人的倉庫，今天被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端了自己的老巢，六個兄弟的命，三千萬美金的貨，一張黑底燙金的破卡片。
“機票訂了嗎？”
“訂了，今晚十點飛曼谷?！?br>“不用，改簽，飛紐約?！?br>“紐約？”
“K的服務(wù)器最后跳轉(zhuǎn)的節(jié)點在紐約，他本人不在紐約也在附近?！奔颈敝蹚某閷侠锬昧藟K新表戴上，是百達翡麗的老款，**留給他的，表盤上有一道裂痕，是被**擦的，“我要親自去把人揪出來?！?br>他走出衣帽間，路過客廳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茶幾上放著一張請柬，燙金紅底，端端正正擺在那里。他三天前收到的，看了一眼就扔在桌上沒管。請柬上寫著——
“季北舟先生與沈家千金沈今瑤女士訂婚宴，恭請蒞臨。時間：五月***，地點：京城沈園?！?br>沈今瑤。
沈家的二女兒，京城名媛圈里出了名的病美人。據(jù)說從小體弱多病，常年住在瑞士療養(yǎng)院，一年回不了兩次國。季北舟沒見過她本人，只見過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坐在輪椅上，臉色白得像紙，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跑。
這門親事是**在世的時候定的，季家和沈家的婚約，一紙協(xié)議，兩個家族的利益交換。**死了以后他本來想退婚，但沈家那位老爺子沈敬棠親自給他打了通電話，在電話里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北舟，今瑤這孩子命苦。你就算不娶她，能不能來見她一面？”
季北舟沒答應(yīng)也沒拒絕，就把請柬扔在了桌上。
但今天，他忽然有點想去。
不是因為他動了什么惻隱之心，而是因為他剛查到一件事——沈家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