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驚醒在高考前7天
劇痛。
像一把鈍刀從太陽穴劈進去，林嶼猛地睜開眼，耳邊還殘留著那聲慘叫——蘇晚的慘叫。刺耳的剎車聲、重物落地的悶響、人群的驚呼，所有聲音像潮水般涌來，又像退潮般迅速抽離。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眼前不是血泊，不是馬路，不是高考考場外那片混亂的人群。
是教室。
日光燈嗡嗡作響，頭頂?shù)牡跎扔袣鉄o力地轉(zhuǎn)著，黑板上用紅色粉筆寫著一行字——"距離高考還有7天"。粉筆灰還沒落盡，值日生大概剛寫完不久。
林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印痕。
他慢慢松開手，目光越過前排攢動的人頭，落在斜前方那個背影上。
蘇晚正低頭刷題，馬尾扎得利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頸。她握筆的姿勢很標準，脊背挺直，像一棵安靜生長的白楊。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她肩頭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安然無恙。
林嶼閉上眼，用力吞咽了一下，把喉嚨里那股酸澀壓回去。
第二百零七次了。
他回到這里，回到這個周一的早晨，回到高考前第七天。蘇晚坐在斜前方，完好無損，對即將發(fā)生的一切一無所知。而他已經(jīng)在這七天里活了二百零七遍，看著蘇晚以不同的方式倒下——被推下樓梯、被自行車撞倒、被墜落的花盆砸中——二百零七次，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樣刺骨。
沒有人知道他在循環(huán)。
沒有人知道他每次驚醒時，耳邊的慘叫有多真實。
陳陽從旁邊探過頭來，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說："哥們兒，你臉色好差，昨晚通宵打游戲了？"
林嶼沒回答。他盯著蘇晚的背影，目光沉得像深不見底的井。
"沒事。"他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沒事。他對自己說了二百零七遍了。
可每一次，都不是沒事。
第二章 破碎的約定與心底的執(zhí)念
午休時分，教室里大半人去了食堂，剩下的三三兩兩趴在桌上補覺。林嶼沒吃午飯，也沒睡，他靠在窗邊，目光穿過操場，落在遠處那棵梧桐樹上。
梧桐樹已經(jīng)很老了，枝干粗壯，樹冠如蓋。**的風吹過，寬大的葉片簌簌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么。
林嶼記得那棵樹。
初三那年的夏天，也是這樣的風。他站在梧桐樹下，蘇晚站在他對面，手里攥著一張京北大學的招生簡章，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林嶼，我們約定好，一起考京北，好不好？"
他記得自己當時笑了，笑得很輕松，像這種約定根本不需要思考："好。共考京北，相守一生。"
蘇晚的臉瞬間紅了，卻沒反駁，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把招生簡章折好，小心翼翼地夾進課本里。
那是他們之間最純粹的約定。
后來呢？
后來父母離異，他跟著誰都不想要的那一方，從天之驕子變成了班級倒數(shù)。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去學校，不接電話，不回消息。蘇晚打了三十七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等他再回到學校，已經(jīng)是一周后。蘇晚坐在教室里，看見他來，眼睛先是亮了，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因為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最后一排，趴下睡覺。
從那以后，他就成了老師口中的"可惜"，同學眼中的"廢人"。
可蘇晚從來沒有真正放棄他。
每次**后，她會在他桌上放一顆糖，沒有署名，但他認得她的字跡——糖紙背面偶爾會寫一句"加油"，字跡娟秀，像她本人一樣溫柔。
他吃了那些糖，卻從來沒有回應。
直到循環(huán)開始。
直到他第一次看見蘇晚倒在高考考場外，腳踝扭曲，臉色慘白，嘴里還在念著"我的準考證"——他才意識到，自己浪費了多少時間，辜負了多少期待。
二百零七次循環(huán)，二百零七次目睹蘇晚受傷，二百零七次無能為力。
可他還在這里。
林嶼收回目光，看著蘇晚的側(cè)臉。她正趴在桌上小憩，呼吸均勻，睫毛微顫，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攥緊拳頭，指甲再次掐進掌心。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打破循環(huán)。守護好她，兌現(xiàn)約定。
而這一切，絕不能讓她知道。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