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看，你打算怎么不客氣。"
話音剛落，我把盆里剩下的底料，朝他和林詩語全潑了過去。
"我的天，顧若晚這是發(fā)什么瘋？"
"不是都說她老實得跟面團似的，怎么動起手來這么狠？"
滿桌人跳起來往后退，生怕濺到自己身上。
林詩語不知道叫了多少聲，臉上脖子上全是紅油，一邊哭一邊往陸霆琛背后縮。
"霆琛哥你看她！她要毀了我的臉！"
陸霆琛半邊襯衫也被紅油澆透了，皮膚上已經(jīng)泛起一片一片的紅。
他咬著牙一聲沒吭，滿臉都是要吃人的表情。
"顧若晚，你真是活夠了！"
他猛地沖上來，抬手就要抓我。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他撲了個空，一拳砸在身后的椅背上。
"陸霆琛，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我臉上沒有一絲退縮，盯著他一字一句。
"我顧若晚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你怎么對我，我加倍還給你。"
"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你和林詩語，一個都跑不掉。"
滿桌人全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那個嫁進陸家六年一聲不吭的顧若晚，會變成這副模樣。
陸霆琛也愣了。
他大概做夢都沒想到，那個順從了六年的女人，會有這么一天。
他揚起來的手，居然忘了落下去。
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當著朋友的面嘲笑我。
"顧若晚就是一塊抹布，用完了扔一邊也不吭聲。"
"還是詩語有趣，每天都能給我驚喜。"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一次次踩著我。
可現(xiàn)在，那塊抹布不讓人擦了。
林詩語看他愣在原地，眼淚流得更兇。
"霆琛哥你說話??！她要殺了我！"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跟她開玩笑，我給她磕頭行不行？"
她作勢就要往下跪。
陸霆琛一把拉住她，臉色鐵青。
"詩語，該跪的人是顧若晚。"
婆婆的偏袒
正鬧得不可開交，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霆琛的母親程玉蘭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林詩語臉上的紅印，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怎么回事？"
林詩語一看到她，哭得更大聲了，撲過去抱住她的胳膊。
"陸媽媽，若晚姐她往我身上潑紅油，我臉都快毀了……"
程玉蘭低頭看了看她的傷，又抬頭看了看我一臉狼狽的樣子，連問都不問，直接開口。
"顧若晚，你嫁進陸家六年，我什么時候教過你動手**？"
我張嘴想說是林詩語先動的手。
程玉蘭根本不給我機會，聲音又冷了一層。
"詩語是霆琛的朋友，也是我認的干女兒，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zhèn)λ?，是要給陸家丟臉丟到什么地步？"
干女兒。
我差點笑出聲。
自己兒子在外面養(yǎng)的女人，她一句"干女兒"就洗得干干凈凈。
"媽，是她先往我臉上潑的湯。"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你看看我的臉，這是不是燙傷？"
程玉蘭瞥了我一眼，語氣輕描淡寫。
"詩語一個小姑娘，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你一個做嫂子的，至于這么上綱上線？"
"再說了，她潑你是不小心，你潑她是故意。性質能一樣嗎？"
滿桌人沒一個幫我說話的。
有幾個還跟著附和。
"就是，陸**也太小心眼了。"
"詩語多乖一個姑娘，跟她計較什么。"
林詩語靠在程玉蘭懷里，偷偷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的得意，藏都懶得藏。
程玉蘭拍了拍她的背，回頭對陸霆琛說："先送詩語去醫(yī)院，回頭再處理她的事。"
她說"她"的時候，下巴朝我的方向點了點，像在說一件礙事的物品。
陸霆琛二話不說，抱起林詩語就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秒。
"顧若晚，在這兒等著，哪都不許去。"
"等我回來跟你算賬。"
程玉蘭也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丟下一句。
"你這個脾氣不改，陸家遲早容不下你。"
門關上了。
包廂里只剩下我一個人，臉上是魚湯，頭上是奶油，衣服上是紅油。
渾身又疼又臭。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今天的日期，赫然是我和陸霆琛結婚六周年的紀念日。
他答應過我，今天要好好陪我吃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