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
沈眠被推出來時，麻藥還沒完全散。
她睫毛顫了顫，嘴唇很白。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還是暖的。
上一世，她被推進去的時候，也是這么暖。
可出來后，就再也沒有回握過我。
這一世，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我，眼淚先掉下來。
“姐……”
我俯身抱住她。
“沒事了。”
沈眠聲音很輕：“他們又逼你了嗎？”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原來她一直知道。
上一世我以為她什么都不懂，以為她只是那個躲在我身后、拉著我衣角叫姐姐的小姑娘。
可她早就知道沈家是個什么地方。
她也早就知道，我一直在被他們逼著退。
我輕輕拍她的背。
“這一次，姐姐先來。”
顧承安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他可能還想維持體面，開口時語氣放軟了些。
“沈照，事情還沒查清楚，別把話說得太死。雪寧身體不好，你今天這樣鬧，對她打擊很大?！?br>我轉(zhuǎn)身看他。
“顧承安?！?br>他皺眉：“怎么？”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站在她那邊，我就會怕？”
他的臉色一僵。
我打開另一段錄音。
這一次，是他的聲音。
“沈照手里的股份必須在婚前轉(zhuǎn)出來。她心軟，沈眠就是她的軟肋。”
然后是沈雪寧。
“承安哥，你真的要娶她嗎？”
“不過走個流程。等事情辦完，我會給你交代?！?br>沈雪寧又問：“那沈眠死了，沈照會不會纏著你？”
顧承安笑了。
“她連家都沒了，還能纏誰？”
錄音放完，顧承安的表情終于裂了。
他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往后退了一步。
兩個**擋在他面前。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別急?！?br>“你的場子，不在醫(yī)院?！?br>顧承安的訂婚宴，定在三天后。
上一世，那是我的訂婚宴。
可當(dāng)天，沈雪寧穿著白裙出現(xiàn)，故意在臺階上摔了一跤。
所有人都說是我推的。
顧承安當(dāng)眾摘下戒指，轉(zhuǎn)身抱起她。
我站在滿廳賓客中間，像一個笑話。
沈眠剛死，我連哭都不敢大聲哭，所有人卻逼我給沈雪寧道歉。
那天之后，沈家對外宣布我精神不穩(wěn)定。
顧家退婚。
我的名聲爛透。
這一世，我還是去了。
只不過，我穿了一身黑。
不是為誰奔喪。
是因為黑色最適合看別人臉色發(fā)白。
宴會廳里燈光璀璨。
顧承安的父母站在門口迎賓，看見我的時候，表情僵了一瞬。
顧母很快端起笑：“照照來了？這幾天你和承安鬧得不愉快，阿姨都知道。小情侶嘛，哪有不吵架的？”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巨幅照片。
照片上，顧承安站在我身邊，笑得溫柔。
可紅毯盡頭，沈雪寧已經(jīng)換上了另一件白色禮服。
她不是賓客。
她像新娘。
我問顧母：“今天訂婚的是誰？”
顧母臉色微變。
顧承安從人群里走過來，聲音冷淡：“沈照，別鬧?！?br>又是這句話。
上一世我聽過太多次。
別鬧。
別計較。
別讓人難堪。
別因為一條命，毀了大家的體面。
我抬頭看他：“我不鬧，我來送禮。”
沈雪寧扶著周嵐的手走過來。
她眼睛還紅著，聲音軟得像水。
“姐姐，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可承安哥只是擔(dān)心我的身體，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么?！?br>周圍賓客立刻交換眼神。
有人小聲說：“這就是沈家那個大小姐？”
“聽說前幾天在醫(yī)院大鬧，還報了警。”
“親妹妹都能拿來爭風(fēng)吃醋，也太可怕了?！?br>沈雪寧聽見了，低頭咬唇。
她這一低頭，顧承安果然心疼了。
“沈照，你有什么沖我來，別針對雪寧?！?br>我覺得好笑。
“你們說話，都不照鏡子嗎？”
顧承安臉色沉下去。
沈雪寧忽然往前一步，伸手來拉我。
“姐姐，我真的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她話沒說完，身體一軟，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和上一世一樣。
她摔得恰到好處。
裙擺散開，淚水滾下來，顧承安第一時間接住她。
全場嘩然。
“沈照！”
顧承安怒吼出聲。
我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抬。
他抱著沈雪寧，眼里全是厭惡：“你非要在今天讓所有人難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