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回了一句，坐回位置。
"聊到哪了？彩禮還是房子？"
陸振宇接話接得行云流水，像他才是這張桌子的主人。
趙秀蘭嘆了口氣。
"正說這個呢。承安人是不錯，就是……唉，你也知道，現(xiàn)在結(jié)個婚不容易。他說手上有十五萬，可十五萬能頂什么用？連個首付都夠嗆。"
"十五萬？"
陸振宇挑了挑眉，看向我。
那表情半是驚訝，半是"你怎么才這么點"的意思。
"承安，你工作也四年了吧？就攢了十五萬？"
我感覺臉在發(fā)燙。
"差不多。"
"這確實……有點少了。"
陸振宇摸了摸下巴，裝出一副替我著想的樣子。
"不過也理解，你在公司上班，拿死工資，沒什么額外收入。不像我，自己做生意，雖然累，但進(jìn)賬靈活。上個月我剛提了輛奧迪，落地三十八萬。承安，不是哥說你，男人還是得琢磨點來錢的路子。"
說得輕描淡寫，但每句話都往我最疼的地方戳。
趙秀蘭看陸振宇的目光更亮了。
"你看看！振宇說得對！男人就得有出息，有魄力。承安啊，你真得多跟你堂哥取取經(jīng)。"
我低著頭，沒接話。
桌底下，我**膝蓋輕輕碰了碰我的腿。
那是她的慣用動作，提醒我別沖動。
"不過話說回來，"
陸振宇話鋒一轉(zhuǎn)，換了副替弟弟操心的面孔。
"十五萬是少了點，但也不是過不去的坎。雨桐媽，您是講理的人，也知道兩個孩子感情好。這樣吧，我做哥哥的，不能看著弟弟卡在錢上面犯難。"
他轉(zhuǎn)向我，一臉誠懇。
"承安，差多少你跟哥說。十萬？二十萬？我先借給你，不收利息，什么時候?qū)捲Ａ耸裁磿r候還。先把婚結(jié)了，家安了，才是正經(jīng)事?？偛荒芤驗殄X，耽誤一輩子，對吧？"
這話說得漂亮極了。
誰聽了都得豎大拇指，說陸振宇夠意思、夠仗義。
趙秀蘭連連點頭。
"看看，看看！這才叫好哥哥！承安，你有這樣的堂哥，是你的運氣！"
我抬頭看著陸振宇。
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一副真心為我著想的樣子。
但我太了解他了。
打小到大，陸振宇最擅長的就是人前唱白臉，背后把所有好處攬干凈。
小時候我的玩具，他"借"走了就沒還過。大學(xué)那陣我花了整整一個暑假做的畢業(yè)設(shè)計，被他"借鑒"了核心方案，改頭換面拿去參加比賽，拿了獎。工作以后，他時不時打著"介紹資源"的旗號，讓我免費給他做方案、幫他搭系統(tǒng)。
每次事后，他都會在親戚面前輕飄飄地說一句："我這不是幫承安鍛煉嘛。"
每次我稍有不滿，立刻被長輩**："不知好歹""人家好心幫你你還不領(lǐng)情"。
現(xiàn)在，他又把這套用到我的婚姻上了。
"借"錢給我？聽著是雪中送炭。但我知道，這錢一旦借了，我在他面前，在整個家族面前，就永遠(yuǎn)抬不起頭。
以后每逢過年聚會，他都可以隨口來一句："當(dāng)年要不是我借錢給承安，他連婚都結(jié)不成。"
而宋家那邊也會永遠(yuǎn)記著，他們女兒的婚姻，是靠陸振宇的"施舍"才辦起來的。
"謝謝哥的好意。"
我開口，聲音有點干。
"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搞定。錢我會想辦法，不用你操心。"
陸振宇臉上的笑淡了一層。
"承安，你這就不對了。咱們是兄弟，客氣什么。你現(xiàn)在缺錢，我?guī)褪菓?yīng)該的。還是說……你嫌哥這點錢少？"
這話就有點壓人了。
趙秀蘭立刻接上。
"振宇你別誤會，承安不是那意思。他臉皮薄，不好意思張嘴。要我說，這錢該借！承安，你堂哥一番好意，你別不知道好歹。先把正事辦了再說！"
"是啊承安。"
一直沒怎么出聲的宋雨桐也小聲開口了。
她看著我，目光里有期待，有催促。
"振宇哥也是好心。你……你就別犟了。"
我看著宋雨桐。
這個我處了四年的姑娘，坐在陸振宇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比她跟我之間還近一些。
她的語氣，她的態(tài)度，都在告訴我一件事：接受吧，這是最快的辦法。
可我心里那口氣，怎么都順不下去。
"雨桐，我真能自己搞定。再給我點時間……"
"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