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端著一摞碗走過，程浩瞄了他一眼，聲音小了些。
出門的時候，劉桂芳在樓道里拽住程遠的袖子。
"你堂哥那人，嘴上沒把門的。以后他再問，你就裝糊涂。"
"我知道，媽。"
"**今晚肯定又睡不著了。"
劉桂芳嘆了口氣。
"他就怕你堂哥到處嚷嚷，給咱家招事。"
程遠點點頭，走進夜色里。
風很涼，他裹了裹夾克，拉鏈拉不上去，只能用手捏著。
手機響了，是蘇婉發(fā)來的。
"程遠，我媽讓我問你，下周能不能見個面，三家一起坐坐，把彩禮的事定下來。"
程遠站在路燈下，手指在屏幕上懸著。
"給我兩天時間。"
他打完這句話，**，又打了一遍，還是**。
最后發(fā)了三個字：
"我想想。"
彩禮逼婚主管刁難
星期一早上，蘇婉打來電話。
程遠正在公交車上，人擠人，他縮在角落里接的。
"程遠，我媽說了，這周六中午，她訂了個飯店，讓**媽也來。把婚事定一定。"
"蘇婉，我跟你說過，拆遷那邊……"
"你別跟我提拆遷了。"
蘇婉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不管拆不拆，彩禮你總得給吧？十九萬八，少一分她都不干。"
"我現(xiàn)在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
"那你能拿多少？"
程遠攥著扶手，公交車猛地一剎，他踉蹌了一下。
"四萬。"
"四萬？"
蘇婉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程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卡里就這么多。"
對面沉默了五六秒。
"你讓我怎么跟我媽交代？你知不知道她會怎么說？"
"蘇婉，我……"
"算了。"
蘇婉的語氣突然冷下來。
"周六你來不來？"
"我來。"
"那你自己跟我媽說。"
電話掛了。
程遠舉著手機，公交車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窗外的早點攤冒著白氣，賣包子的大爺在喊"熱乎的，剛出鍋"。
他到公司的時候，已經遲到了三分鐘。
打卡機上跳出一行紅字：遲到。
"程遠。"
馬志強站在走廊里，手里捏著杯美式咖啡，頭發(fā)抹得锃亮。
"知道幾點了嗎？"
"對不起，馬經理，路上堵了。"
"路上堵了？"
馬志強笑了一聲。
"你住的地方離公司十二公里，你不會早出門？"
程遠低下頭。
"上周讓你做的那個方案，做完了嗎？"
"做了一半，客戶那邊的需求還沒……"
"一半？"
馬志強打斷他。
"我下午要拿這個去跟客戶過，你給我一半？你讓我怎么跟人開口？"
走廊里有人經過，都放慢了腳步。
"中午之前給我。"
馬志強甩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咖啡杯甩出一道弧線。
程遠站在原地，后脖子發(fā)燙。
回到工位，旁邊的同事小李探過頭來，小聲說。
"又挨訓了？"
"嗯。"
"老馬最近脾氣特別大，上周罵了趙凱一頓，趙凱轉頭請他吃了頓飯，第二天就沒事了。"
程遠苦笑了一下。
趙凱，去年才來的新人，比程遠小兩歲，但會來事。逢年過節(jié)給馬志強送禮，平時跑前跑后端茶倒水，馬志強走到哪他跟到哪。
"你也學學趙凱那套唄。"
小李半開玩笑。
"學不來。"
程遠打開電腦，開始趕方案。
中午十二點，他把方案發(fā)到馬志強郵箱。
三分鐘后，馬志強回了一行字。
"配色太土，客戶是高端品牌，你這做的是地攤貨。重做。"
程遠盯著屏幕，手指在鼠標上按了按。
他打開文件，開始改。
午飯沒吃。
價值在哪想清楚
下午三點，馬志強把程遠叫進辦公室。
門一關，馬志強坐到桌后面，轉了半圈椅子。
"小程，你來公司多久了？"
"兩年半，馬經理。"
"兩年半。"
馬志強重復了一遍，拿起桌上的鋼筆轉了兩圈。
"你覺得你這兩年半，有什么長進沒有？"
程遠不知道怎么答。
"我替你說吧，沒有。"
馬志強放下筆，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還是跟剛來那會兒一樣，悶頭干活，不主動，不溝通，做出來的東西沒亮點。你看趙凱，來了才一年，上周那個展廳項目，客戶點名要他跟。你呢？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