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yǎng)的變異戀人》第一章 冷凍艙里的銀蝶灰霧市的雨總帶著鐵銹味。

沈硯站在老式公寓的窗前，看雨水在防輻射玻璃上蜿蜒成渾濁的河。

樓下報亭的電子屏閃爍著“第七例富豪猝死案”的新聞，主持人聲音發(fā)顫：“死者體內(nèi)檢測到未知***……與二十年前的新元生物實驗室事故高度關(guān)聯(lián)……”他指尖摩挲著左手腕的舊疤。

那道疤藏在袖扣底下，是條細(xì)得幾乎看不見的白線，像條冬眠的蟲。

“先生，您的茶?！?br>
女傭端著骨瓷杯進(jìn)來，杯底沉著半片干枯的玫瑰。

沈硯沒接，目光仍黏在窗外。

雨幕里，新元實驗室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那座被鐵絲網(wǎng)和警示牌裹成刺猬的建筑，此刻正像具腐爛的巨獸，在灰霧中吐著黑黢黢的氣。

“備車?！?br>
他突然轉(zhuǎn)身，西裝袖口掃落茶盞。

青瓷碎裂聲里，女傭看見他眼底翻涌著某種灼人的東西，“去新元?！?br>
一、銹鑰匙與腐壞的月光新元實驗室的門鎖用了三重密碼。

沈硯蹲在門廊下，用鑷子夾起半枚生銹的鑰匙——這是他從黑市淘來的，賣鑰匙的老頭說，這是當(dāng)年清潔工遺落的，“那實驗室早該炸了，里面全是見不得光的東西?！?br>
鑰匙**鎖孔時發(fā)出垂死的**。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與鐵銹的氣味撲面而來，像只濕冷的手攥住喉嚨。

沈硯摸出戰(zhàn)術(shù)手電，冷白的光束切開黑暗，照見墻上斑駁的標(biāo)語：“為了人類的永生”。

走廊兩側(cè)是培養(yǎng)艙，玻璃上結(jié)著蛛網(wǎng)般的裂紋。

沈硯走過第三間時，手電光晃過某個艙門——那里的玻璃居然完好，里面泡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皮膚腫脹發(fā)白，右手食指還攥著支鋼筆，筆尖在掌心刻出深痕。

“林秋白?！?br>
沈硯念出標(biāo)簽上的名字。

他是情報販子，自然知道這個名字——二十年前新元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后來在爆炸中“失蹤”。

冷凍艙區(qū)在最深處。

沈硯數(shù)到第17個冷凍艙時，終于在艙門縫隙里窺見幽藍(lán)的光。

他用電鋸切開鎖芯，艙門彈開的剎那，寒氣裹著某種甜腥的氣息涌出來。

冷凍艙里躺著個青年。

銀發(fā)像浸在液氮里的月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下流動的熒光脈絡(luò)，像極了蝴蝶翅膀的紋路。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右手攥著塊碎裂的玻璃，指節(jié)泛著青。

沈硯的呼吸頓住了。

實驗記錄卡從艙邊滑落。

他撿起來，泛黃的紙頁上寫著：“編號07，共生型實驗體。

基因融合度98%，***活性異?！ㄗh立即銷毀?！?br>
“共生型？”

沈硯嗤笑一聲，指尖劃過青年蒼白的臉。

對方突然皺眉，像在噩夢中掙扎。

監(jiān)控屏幕突然亮起雪花。

沈硯沒在意，他盯著07號頸側(cè)——那里有塊硬幣大小的疤痕，形狀像朵殘缺的蝶。

“**。”

他低咒一聲，扯開自己的襯衫。

鎖骨下方，同樣的蝶形疤痕若隱若現(xiàn)。

這是他從小就有的胎記。

母親說那是“天使的吻”，可此刻，看著07號身上的印記，沈硯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他在母親書房翻到的照片——照片里，嬰兒時期的自己躺在培養(yǎng)艙中，胸口插著和07號一樣的玻璃管。

二、血與馴化的初章07號是在沈硯觸碰他手腕時醒的。

青年猛地彈坐起來，紫瞳里翻涌著獸類的兇光。

沈硯沒躲，任由對方撲過來咬住自己的手腕。

尖牙刺破皮膚的瞬間，他聽見07號喉嚨里發(fā)出困惑的低鳴——那聲音不像是痛苦，倒像是某種程序出錯時的蜂鳴。

“放松。”

沈硯任鮮血滴在冷凍艙的金屬地板上，“你的***在害怕我?！?br>
07號的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些熒光蟲群在躁動，像被滾水澆過的螞蟻。

原本該撕咬獵物的本能突然紊亂，他松開嘴，踉蹌著后退，撞在艙壁上。

“有意思?！?br>
沈硯卷起袖子，看著腕間迅速愈合的傷口——母親的疫苗在他血液里種下的抑制因子，此刻正瘋狂運轉(zhuǎn)，“原來我的血是你的鎮(zhèn)定劑?！?br>
07號蜷縮在角落，銀發(fā)遮住半張臉。

沈硯蹲下來，用戰(zhàn)術(shù)刀挑開他額前的碎發(fā)。

青年皮膚下的熒光脈絡(luò)正在變暗，像被吹滅的星子。

“你叫什么？”

沈硯問。

07號沒回答，只是盯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讓沈硯想起自己養(yǎng)過的那只受傷的烏鴉——被關(guān)在籠子里三個月后，它不再啄他的手指，卻也不再親近。

“以后叫你阿七吧。”

沈硯站起身，扯下領(lǐng)帶，“總比07號順耳。”

他拖著昏迷的07號走出實驗室。

雨己經(jīng)停了，灰霧散了些，能看見遠(yuǎn)處跨海大橋的輪廓。

沈硯把阿七塞進(jìn)后車廂，看他蜷縮成一團(tuán)，像只被暴雨淋透的貓。

“別擔(dān)心。”

他輕笑一聲，發(fā)動跑車，“我會好好‘飼養(yǎng)’你的?！?br>
三、**室里的蝴蝶沈硯的藏品館藏在老城區(qū)最深的巷子里。

紅磚墻爬滿常春藤，門環(huán)是只青銅蝴蝶，推開門時會發(fā)出風(fēng)鈴般的輕響。

阿七是被陽光曬醒的。

他躺在一張鋪著天鵝絨的床上，手腳被絲質(zhì)鎖鏈松松系著。

窗外傳來鳥鳴，他翻身下床，卻在觸到門的瞬間被電流擊中——整間屋子布滿隱形電網(wǎng)。

“醒了？”

沈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阿七轉(zhuǎn)身，看見他倚在門框上，手里端著杯紅酒，杯壁凝著水珠。

“這是我家?！?br>
沈硯晃了晃酒杯，“你可以叫我沈先生?！?br>
阿七沖向他，卻在離他半米處被電網(wǎng)彈開。

他喉間發(fā)出威脅的低吼，皮膚下的熒光脈絡(luò)再次亮起。

沈硯嘆了口氣，按下墻上的開關(guān)。

電網(wǎng)消失的瞬間，阿七撲過來，指甲掐進(jìn)他肩膀。

沈硯不躲不閃，任他撕咬，首到血腥味彌漫開來，才抓住他的手腕：“夠了?！?br>
阿七顫抖著松開嘴。

他看見沈硯肩頭的血珠滲出來，那些熒光蟲群突然安靜下來，像被安撫的蜂群。

“看。”

沈硯抬起手，指尖沾了點自己的血，遞到阿七唇邊，“吃吧。”

阿七猶豫片刻，低頭**。

血液入喉的瞬間，他感到某種灼熱的能量順著血管蔓延，體內(nèi)的刺痛感減輕了大半。

“喜歡嗎？”

沈硯摸了摸他的頭發(fā)，“以后每天都有?！?br>
那天晚上，沈硯給阿七換了干凈衣服。

青年穿著他的白襯衫，袖口太長，蓋住了半截手指。

沈硯坐在沙發(fā)上看他，忽然說：“你知道嗎？

我小時候也被關(guān)在籠子里。”

阿七抬頭看他。

“繼父用鐵鏈把我鎖在閣樓?！?br>
沈硯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他說我是‘不配活著的廢物’。

后來我燒了他的收藏室，他報警抓我，可**來了，只看見滿地碎瓷片和他被我劃破的臉。”

他傾身靠近阿七，指尖劃過對方頸側(cè)的疤痕：“你看，我們多像。

都是被世界遺棄的怪物?！?br>
阿七別過臉。

他能感覺到沈硯的體溫透過襯衫滲進(jìn)來，能聞到他身上松木香薰的味道，甚至能聽見他心跳的節(jié)奏——那些熒光蟲群在他體內(nèi)歡快地游動，像在回應(yīng)某種召喚。

“別怕?！?br>
沈硯笑了，“我不會傷害你。

畢竟……”他指尖停在阿七胸口，“你是我最完美的藏品?！?br>
西、記憶的裂縫三天后的深夜，阿七在**室醒了過來。

沈硯的藏品館有個暗室，西壁都是玻璃展柜，里面泡著蝴蝶**、古生物化石，還有半截人類的手指——指甲涂著丹蔻，像是從某具女尸上切下來的。

阿七頭痛欲裂。

他扶著展柜站起來，玻璃倒影里，他看見自己背后浮著模糊的畫面：穿白大褂的女人把他抱在懷里，說“寶寶不怕”；戴著面具的男人往他血**注射液體；還有間亮著冷光的房間，墻上寫著“共生計劃”。

“你在找這個？”

沈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舉著個金屬盒，里面裝著塊記憶芯片：“在你冷凍艙的枕頭下找到的。

看來****實驗記錄沒全銷毀?！?br>
阿七撲過去搶，卻被沈硯按在展柜上。

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臉，那些熒光脈絡(luò)亮得幾乎要穿透皮膚。

“想看嗎？”

沈硯按下播放鍵。

影像開始跳動：穿白大褂的林秋白抱著嬰兒時期的阿七，對鏡頭微笑；年輕的沈硯母親站在實驗室中央，身后是成排的冷凍艙；最后畫面定格在張手術(shù)臺，阿七躺在上面，林秋白哭著給他注射藥物：“對不起，小七，媽媽只能這樣保護(hù)你……原來你是我哥。”

沈硯松開他，語氣里帶著荒誕的笑意，“或者說，我是你弟弟？”

阿七癱坐在地上。

記憶如潮水涌來：他記得林秋白總在他耳邊說“你是特殊的”，記得那些穿黑西裝的人闖進(jìn)實驗室，記得自己在冷凍艙里沉睡前的最后一眼——林秋白被槍指著頭，對他喊“跑”。

“他們?yōu)槭裁醋ツ?？?br>
阿七問。

沈硯沉默片刻：“因為我媽發(fā)現(xiàn)了更可怕的秘密。

***不僅能共生，還能操控宿主。

她想用人類做實驗，創(chuàng)造‘完美新人類’，可**要的是武器。”

他走到阿七面前，蹲下來：“所以他們銷毀了實驗數(shù)據(jù)，殺了**，把你封在冷凍艙。

而我……”他扯開襯衫，露出心口的蝶形疤痕，“我是她用你基因培育的‘穩(wěn)定宿主’。

他們想看看，兩個實驗體能不能活下來?！?br>
阿七抬頭看他。

月光透過天窗灑在沈硯臉上，那張總是帶著譏誚的臉上，此刻竟有了幾分脆弱的疲憊。

“所以你養(yǎng)我，是因為我是你唯一的同類？”

沈硯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笑：“誰知道呢？

也許我只是想找個伴。”

五、籠中之蝶清晨的陽光透過常春藤照進(jìn)來時，阿七在沈硯的床上醒了。

鎖鏈還系在腳踝，很松，他能走到窗邊。

樓下傳來白雀的聲音——那個總來賣古董的老頭，此刻正和沈硯爭執(zhí)。

“老白？”

沈硯的聲音帶著警惕，“你怎么來了？”

“新元那邊出事了！”

白雀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要重啟實驗室！

還有……你養(yǎng)的那個07號，他根本不是實驗體，他是林秋白的兒子！”

阿七的手指摳進(jìn)窗框。

沈硯推門進(jìn)來時，看見他站在陽光里，銀發(fā)泛著金邊。

“聽到了？”

沈硯問。

阿七點頭。

“怕嗎？”

阿七沒說話。

他想起林秋白最后的話，想起那些在體內(nèi)游動的熒光蟲群，想起沈硯昨晚說的“同類”。

“我要走了?！?br>
他說。

沈硯笑了：“想逃？

門都沒有?！?br>
“不是逃?！?br>
阿七轉(zhuǎn)身，紫瞳里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要去新元。

他們要重啟實驗室，會有更多像我這樣的人被傷害?！?br>
沈硯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好啊。

不過……”他舉起**，扔給阿七，“帶上這個。

萬一遇到危險，記得你是我養(yǎng)的，不能死在我前面?！?br>
阿七接住槍。

金屬的重量讓他安心。

“還有?！?br>
沈硯走到他面前，指尖劃過他的臉，“不管發(fā)生什么，你得記住——什么？”

“你是我最完美的藏品?！?br>
沈硯吻了吻他的額頭，“誰也別想搶走。”

窗外，灰霧又升起來了。

阿七望著遠(yuǎn)處的新元實驗室，握緊了手里的槍。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他，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他被沈硯喚醒的那天起，就己經(jīng)不一樣了。

比如，他開始期待明天的陽光。

比如，他不再害怕體內(nèi)的熒光蟲群。

比如，他忽然懂了，所謂“飼養(yǎng)”，從來不是單方面的囚禁。

而是兩個破碎的靈魂，在黑暗里互相取暖。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