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后的**年，顧衍之忽然往我卡里轉了五十萬。
他看著我發(fā)愣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念卿，這五十萬是**當年那筆手術費，今天還給你。"
我捏著手機，滿臉不解。
他又嘆了一口氣。
"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爸的那筆手術費，沒有被投資平臺卷跑。"
"是栩然當時查出腎衰竭，我把那筆錢拿去給她做了腎移植手術。"
我整個人定在那里。
林栩然，是他的研究生。
也是三年前舉報他學術造假、差點毀了他整個職業(yè)生涯的人。
他抿了抿嘴。
"爸身體本來就不好，就算做了手術，醫(yī)生也說最多撐兩三年?？设蛉徊哦?，是我最出色的學生，她的學術前途不可限量。留下她，也算替爸積了福報。"
五十萬。
父親的救命錢。
被他拿去，給了一個曾經想毀掉他的女人。
我抬手，一掌扇在他臉上。
"你說的是人話嗎？"
"那是我爸！也是**！是當年你被舉報停職，所有人躲你像躲瘟疫，唯一站出來替你作證、替你跑關系、喝酒喝到胃出血住了兩次院的人！"
"你拿他的救命錢去救一個告你學術不端的學生？顧衍之，你還是人嗎？"
他低下頭，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栩然當時年紀小，受人挑唆才舉報的，她本意不是害我。"
"你能不能別總揪著過去不放？我當然感恩爸對我的幫助，但說句實話，就算爸不出手，那件事遲早能查清。你天天把這事掛嘴上，只會讓人從感激變成厭煩。"
我腿一軟，差點站不穩(wěn)。
感激變成厭煩。
當年父親為了他，一輩子不求人的老教授挨個登門拜訪，低聲下氣地敬酒賠笑。
半年瘦了二十斤，頭發(fā)白了一半。
這些曾經讓顧衍之跪在他病床前痛哭發(fā)誓的事，現在成了讓他"厭煩"的舊賬。
見我不說話，他放軟了口氣。
"是我說重了?？赡钋?，事情已經過去了，錢我也還給你了。爸不在了，我們總要往前看。"
可當年在父親靈前磕頭，發(fā)誓這輩子會替他照顧我、絕不辜負他栽培的人，是他自己。
他拿著父親的命，去換了他**學生的命。
我剛要開口，他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栩然。
"導師，方案那邊甲方臨時要改，你能不能過來幫我對一下？急。"
"好，等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拿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好像忘了我還站在這里。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
"在你眼里，我爸的死，連她一個方案改動都比不上？你知道這四年我怎么過的嗎？我每天都在騙自己那五十萬是被騙走的，不是你故意的！"
他把我的手撥開，抽了張紙巾遞給我。
"錢已經還了，人也沒法活過來。你要學會接受現實，別讓一個已經不在的人影響我們現在的日子。"
他拉開門，大步走了。
錢還了，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那我爸呢？
誰來把我爸還給我？
我跌坐在沙發(fā)上，手里還攥著那張***。
和四年前他遞給我的那張一模一樣。
每看一眼，都在提醒我。
我信了四年的丈夫，是親手害死父親的人。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是林栩然的好友申請。
附帶一條消息。
"師母，謝謝你同意把沈老先生生前沒來得及申報的望卿項目移交給我，有了這個項目背書，我申請加入省建筑設計協(xié)會就穩(wěn)了！"
我頭皮瞬間發(fā)麻。
"望卿項目"是父親用我小名命名的城市更新設計方案。
他為這個項目親自下工地跑了四十多天，累到舊疾發(fā)作住進醫(yī)院。
去世前，這個項目只差最后一步實地驗收。他讓我替他去驗收現場數據，補齊圖紙，以他的名義申報專利。
那是他最后的心愿。
上周我剛驗收完數據，顧衍之說要幫我提前整理申報材料，把所有圖紙、測繪記錄、設計手稿全拿走了。
我以為他終于把父親的遺愿放在了心上。
可現在，他不僅用父親的命給林栩然鋪了一條活路。
連父親臨終都放不下的心血，也要替她做嫁衣。

我沖出家門。
打車直奔顧衍之的工作室。
推開門的時候，里面燈光昏暗，桌上擺著蛋糕和紅酒。
顧衍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