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性扭轉(zhuǎn)。脊背佝僂，肩膀內(nèi)扣，脖子縮著，仿佛隨時準(zhǔn)備承受擊打。雙手端著一個塑料托盤，上面放著三碗顏色發(fā)黃、質(zhì)地粘稠的粥，碗邊有大小不一的缺口。
他挪進來，腳步細碎，視線始終盯著地面，不敢與柵欄內(nèi)的任何人對視。走到柵欄前約一米處停下，手抖得厲害，塑料碗在托盤上磕碰，發(fā)出連續(xù)、細碎、不連貫的“噠噠”聲。
“吃……吃點東西吧……”聲音尖細，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像被濕布捂住口鼻發(fā)出的嗚咽?！安怀燥垺瓡赖摹瓕Σ黄穑也皇枪室怅P(guān)你們的……我只是……只是來送飯的……”
曦光·莉芮爾抬起頭，紅腫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似乎無法將眼前這個瑟縮的男人和剛才那個持刀宣判的“法官”聯(lián)系起來。西裝男也停止了抽泣，愣愣地看著，眼神里恐懼稍退，一種扭曲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開始滋生。
伊德瑞斯睜開眼，目光如掃描儀般掠過送飯者。數(shù)據(jù)快速更新：“人格切換確認。新個體：編號暫定二。特征：極度怯懦，防御性姿態(tài)，語言充滿歉意與不確定。步態(tài)周期混亂，左右腳支撐時間比約為1:1.3，重心不穩(wěn)。手抖幅度左右不一致，右手振幅大于左手約百分之四十。記憶模塊疑似獨立，對‘關(guān)押’行為表現(xiàn)出陌生與愧疚?！?br>“你叫什么名字？”伊德瑞斯開口，聲音平穩(wěn)，不帶任何威脅或情緒。
送飯者渾身一顫，像被突然的聲音嚇到，托盤差點脫手。他飛快地抬眼瞥了伊德瑞斯一下，又迅速垂下?！坝啊罢Z者·瑟爾芬。我……我只是送飯的。求求你們，別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邊說，一邊笨拙地將托盤放在柵欄外的地上，然后掏出一串銹跡斑斑的鑰匙，手指顫抖著試圖**鐵柵欄門上那把大鎖的鎖孔。鑰匙串碰撞，叮當(dāng)作響，左右晃動幅度不一。
就在鑰匙即將**鎖孔的瞬間，西裝男動了。
之前癱軟在地的軀體爆發(fā)出絕望驅(qū)動的力量。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猛地從地上彈起，不顧斷臂的疼痛，用完好的左手穿過柵欄縫隙，死死揪住了影語者·瑟爾芬的衣領(lǐng)！
“鑰匙！給我！”西裝男嘶吼著，眼睛布滿血絲，唾沫星子噴在瑟爾芬慘白的臉上。“放我出去！快！”
“啊——！”影語者·瑟爾芬發(fā)出殺豬般尖銳的慘叫，那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純粹的、孩童般的恐懼。他拼命向后縮，雙手胡亂揮舞，鑰匙串脫手掉在地上?！皠e打我！不是我！不是我抓你們的！救命！救命??！”
托盤被踢翻，三碗粥全灑了，粘稠發(fā)黃的液體在水泥地上蔓延開來，形成一個邊緣破碎、極其不規(guī)則的污漬圖形。西裝男不依不饒，半個身子幾乎擠進柵欄縫隙，左手瘋狂地在瑟爾芬身上摸索，試圖找到鑰匙或別的什么。
“我只是送飯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瑟爾芬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雙手抱住頭，身體蜷縮成更小的一團，幾乎喪失了所有反抗意志。
就在這一秒。
影語者·瑟爾芬的哭聲戛然而止。
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嚨，又像是播放中的磁帶被硬生生切斷。時間仿佛凝固了半拍。
佝僂的脊背毫無預(yù)兆地、違反生理結(jié)構(gòu)地瞬間拔直，發(fā)出“咔吧”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內(nèi)扣的肩膀猛地向后展開，胸膛挺起，整個人憑空拔高了至少三厘米。低垂的頭抬起，眼神從恐懼的渙散瞬間聚焦，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里面翻涌出**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暴虐與狂怒。面部所有肌肉向上牽扯，嘴角咧開，露出牙床和泛黃的牙齒，形成一個猙獰到非人的笑容。
整個切換過程，伊德瑞斯默計：二點五秒。
那只原本抱頭瑟縮的右手，此刻如同液壓鉗般探出，精準(zhǔn)、迅猛、毫無猶豫地抓住了西裝男探在柵欄外的手臂。
是左手。
之前影語者·瑟爾芬顫抖更厲害的右手，此刻靜止不動。發(fā)動攻擊的是左手，五指如鐵箍般收緊。
“咔嚓?！?br>骨頭斷裂的悶響在地下室回蕩，清晰、干燥、殘酷。那不是簡單的脫臼，是尺骨或橈骨在巨大扭力下徹底折斷的聲音。
西裝男的慘叫突破了人類音域的極限，變成一種非人的、撕裂般的哀嚎。他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前一沖，額頭重重撞在鐵桿上，發(fā)出“咚”的悶響，鮮血立刻從發(fā)際線涌出。他癱軟下去，捂著呈現(xiàn)詭異角度彎曲的右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喉嚨里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氣音。
新的人格站在柵欄外，松開了手。他甩了甩左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然后俯視著地上痛苦翻滾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