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那抹漫不經(jīng)心的審視，漸漸被一種深沉的、銳利的光芒所取代。
他在重新打量我。
好像今天，才是第一次認識我。
“說得好?！?br>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不愧是沈大將軍的女兒?！?br>“本王就說，能在大漠策馬揚鞭的奇女子，怎么會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金鑾殿上哭得那般……丑陋?！?br>他用了“丑陋”這個詞。
穿書女在我腦子里氣得尖叫。
我卻只是淡淡一笑。
“讓殿下見笑了。”
“過去的沈晚寧，已經(jīng)死了?！?br>“今日站在殿下面前的，是新的沈晚寧?！?br>蕭景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本王很期待。”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坐回了主位。
“本王今日來，除了探望，還給小姐帶來了一個消息。”
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那個趙文軒，進了天牢，可不怎么安分。”
我的心一緊。
“他一進去，就攀咬說，他之所以敢沖撞圣駕，是因為有尚書府的二小姐給他撐腰?！?br>尚書府二小姐？
又是她。
“刑部的人連夜去尚書府問了話，尚書大人氣得當場就把他女兒關進了祠堂?！?br>蕭景炎看著我，眼神玩味。
“沈小姐，你說，這件事，有趣不有趣？”
我當然知道有趣。
趙文軒這是在狗急跳墻，想把水攪渾，拉尚書府下水，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但我更好奇的是，蕭景炎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我和他，非親非故。
甚至，算得上是“仇人”。
“殿下為何要與臣女說這些？”我直接問道。
蕭景炎放下茶杯，發(fā)出一聲輕響。
“因為……”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湊到我耳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因為那個趙文軒，不是尚書府的人?！?br>“他是……我二哥的門客。”
5
二哥。
二皇子，蕭景瑞。
****所出的嫡子，太子之位的最熱門人選。
也是朝堂之上，與我父親政見最不合的人。
父親主張強硬出擊，徹底掃平邊患。
二皇子則主張懷柔安撫，以和談為主。
一個主戰(zhàn)，一個主和。
一個手握兵權的武將之首，一個未來儲君的有力競爭者。
他們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
原來如此。
趙文軒這顆棋子，從一開始，目標就是我沈家。
先是用花言巧語迷惑我，讓我這個將門嫡女做出種種出格之事，敗壞沈家名聲。
再借沖撞圣駕之事，將我拖下水，讓父親在朝堂上進退兩難。
如果我今日真的在金鑾殿上一錯到底，父親必然會為了保我，而與陛下、與整個文官集團產(chǎn)生嫌隙。
屆時，二皇子只需在旁煽風點火，沈家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好一招毒計。
“你……你怎么不說話了？”穿書女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她終于意識到，她所以為的“甜寵劇情”，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
而她，就是那個最蠢的，被賣了還幫著數(shù)錢的工具。
我沒有理會她的崩潰，只是緩緩抬起頭，看向蕭景炎。
“殿下，為何要幫我？”
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按照穿書女的劇情，他應該巴不得我倒霉，巴不得趙文軒死。
可現(xiàn)在，他卻主動向我揭露了二皇子的陰謀。
蕭景炎直起身，與我拉開距離。
他那雙深邃的丹鳳眼，此刻像一潭看不見底的古井。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br>他淡淡地說道。
“我與二哥，素來不合?！?br>“他想扳倒沈家，本王，偏不如他的意?！?br>“更何況……”
他頓了頓，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了上來。
“本王對‘新的沈晚寧’，很感興趣?！?br>“一個能讓二哥的棋子反噬其主的你，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盟友。”
盟友。
我從不相信皇子口中的“盟友”。
那不過是“棋子”的另一種好聽的說法。
但我現(xiàn)在，需要他。
我需要他提供的信息，需要他這把刀，來幫我攪亂京城的這池渾水。
“殿下想怎么合作？”我問。
“很簡單。”
蕭景炎坐回椅子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tài)。
“趙文軒是二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