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dāng)我成了自己筆下的炮灰
老夫人------------------------------------------，壽宴前夜。。她把相府上下的人物關(guān)系重新梳理了一遍，標(biāo)注出每一個可能成為盟友或敵人的人。林福貪墨的證據(jù)她整理了三份，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她還讓青芽打聽到了沈清辭那邊的情況——缺炭、缺藥、缺厚衣裳，幾乎什么都缺。“明天就是壽宴了?！绷炙妓囌驹诖扒?，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被風(fēng)吹得簌簌作響。，將是原著中林婉命運(yùn)的轉(zhuǎn)折點。那一巴掌不僅打碎了沈清辭最后的隱忍，也讓林婉在老夫人面前徹底失了寵。老夫人雖然沒有當(dāng)場發(fā)作，但從那以后對林婉的態(tài)度一落千丈，為后來林婉在府中被孤立埋下了伏筆。，就是讓那一巴掌永遠(yuǎn)不要發(fā)生?！扒嘌?，明天老夫人那邊會來哪些人？”：“壽宴設(shè)在榮禧堂，夫人請了城南戲班子來唱堂會，京里幾家走得近的世交都會來人。鎮(zhèn)國公府的太夫人、禮部尚書的夫人、還有幾位跟相爺交好的大人的家眷……”。鎮(zhèn)國公府的太夫人是老夫人閨中密友，禮部尚書的夫人是王氏的手帕交，這些人都是原著中重要的配角，在后續(xù)的劇情里或多或少都發(fā)揮過作用?！叭〗隳沁?，你確認(rèn)過她會來嗎？”林思藝問。：“奴婢今早又去了一趟西跨院，三小姐說她知道了?！薄＞瓦@么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沈清辭的反應(yīng)太平靜了，平靜到不符合常理。按照原著的人設(shè)，沈清辭此刻應(yīng)該是既害怕又期待的——害怕被當(dāng)眾羞辱，又期待能獲得一點來自家族的認(rèn)同。但真正的沈清辭給了她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一種深不見底的、讓人看不透的沉靜。。也許一個在冷漠中長大的孩子，本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林思藝強(qiáng)迫自己躺到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盯著頭頂?shù)膸め?，腦子里反復(fù)預(yù)演著明天可能出現(xiàn)的各種情況。，她應(yīng)該怎么跟沈清辭說話？在什么場合說話？周圍有多少人在看？每個人的反應(yīng)會是什么？
如果劇情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暗中推動，試圖把一切拉回正軌，她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
如果王氏察覺到了她的變化，追問她為什么突然對沈清辭轉(zhuǎn)**度，她應(yīng)該怎么解釋？
這些問題像一團(tuán)亂麻纏在她腦子里，越纏越緊。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夢里全是沈清辭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九月初十，天色微明。
林思藝是被鞭炮聲吵醒的。噼里啪啦的聲響從府門口傳來，夾雜著鑼鼓聲和說笑聲，熱鬧得像過年。她翻身坐起來，一時間有些恍惚——這是她穿越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清晨。
“青芽?！彼傲艘宦?。
“來了來了?！鼻嘌慷酥~盆推門進(jìn)來，臉上帶著笑，“二小姐您醒了，老夫人那邊已經(jīng)開始上禮了，夫人說讓您收拾好了就過去?！?br>林思藝點點頭，在青芽的伺候下洗漱**。這一次她沒有再要求穿素凈的衣裳——今天是老夫人的好日子，穿得太素凈反而失禮。青芽給她挑了一套水紅色的褙子，領(lǐng)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祥云紋，配上一條月白色的馬面裙，既不張揚(yáng)也不寒酸。
對著銅鏡照了照，林思藝滿意地點頭。
這張臉確實漂亮，丹鳳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線條利落。十五歲的年紀(jì)，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但骨相已經(jīng)出落得相當(dāng)凌厲。原著里她對林婉外貌的描寫是“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現(xiàn)在看來，這個形容很準(zhǔn)確。
走出院子，整個相府已經(jīng)換了模樣。長廊上掛滿了紅燈籠，柱子上的對聯(lián)換成了祝壽的金字聯(lián)，下人全都換了新衣裳，個個喜氣洋洋。空氣中彌漫著油炸糕點和燉肉的香氣，混著鞭炮燃放后的硝煙味，濃烈得像一團(tuán)化不開的霧。
榮禧堂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林思藝在門口站了一瞬，目光掃過廳中所有人。王氏坐在老夫人右手邊，穿著一件寶藍(lán)色的褙子，頭上戴著整套的赤金頭面，端莊大氣。林蓉坐在王氏下首，正跟旁邊一個穿紫衣的婦人說著什么。幾個妾室坐在最末的位置，安靜得像**板。
上首的老夫人今日格外精神。一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茍，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抹額，穿著絳紫色的壽字紋褙子。老人家今年六十整，面龐圓潤富態(tài)，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慈眉善目的。但林思藝知道，這位老夫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原著里她是整個相府最有城府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很多事情她看破不說破，等到關(guān)鍵時刻才亮出底牌。
“婉兒來了。”老夫人第一個看見她，笑著伸手，“過來過來，讓祖母看看?！?br>林思藝快步上前，在老夫人面前跪下磕了個頭：“孫女給祖母請安，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br>“好好好，快起來?！崩戏蛉死鹚氖?，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說，“瘦了些，但氣色比前幾日好多了。病好了就好，好了就好?！?br>“讓祖母掛心了?！绷炙妓嚨拖骂^，做出乖順的樣子。
老夫人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白玉鐲子，套在她手上：“這是祖母給你的壽禮，拿著?！?br>林思藝低頭一看，那鐲子玉質(zhì)溫潤，通體瑩白，沒有一絲雜質(zhì)，一看就價值不菲。她連忙推辭：“祖母，這太貴重了——”
“給你就拿著?！崩戏蛉说恼Z氣不容拒絕，“你是祖母最疼的孫女，不給你給誰？”
這話說得很響，廳里所有人都聽見了。王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幾個妾室的表情則有些微妙。
林思藝謝了恩，退到一邊坐下。她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原著里，這只玉鐲后來被林婉摔碎了，碎成了三截。那個情節(jié)發(fā)生在林婉被太子拒絕之后，她回到府里大發(fā)脾氣，摔了滿屋子的東西，包括這只老夫人送的玉鐲。這件事傳到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才算徹底寒了心。
她下意識地把鐲子往手腕深處推了推，像是在保護(hù)一樣珍貴的東西。
賓客陸續(xù)到齊，壽宴正式開始。戲臺上鑼鼓一響，唱的是《麻姑獻(xiàn)壽》，熱熱鬧鬧的。丫鬟們端著托盤穿梭在席間，流水似的上菜。林思藝坐在女眷席上，一邊應(yīng)付著旁邊幾位夫人的寒暄，一邊用余光掃著門口。
沈清辭還沒有來。
她會不會不來了？
原著的劇情線在這一點上會按照原有的軌跡發(fā)展嗎？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唱堂會的熱鬧勁兒正濃。林思藝的心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她正準(zhǔn)備找個借口離席去找人，余光忽然捕捉到門口一個纖細(xì)的身影。
沈清辭來了。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淡綠色褙子，洗得發(fā)白的衣料在滿堂華服中顯得格格不入。頭發(fā)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根素銀簪子，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首飾。她的臉色還是那么蒼白，腳步很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fēng)吹走的落葉。
廳里的人陸續(xù)注意到了她，原本熱鬧的交談聲低了下去。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露鄙夷，也有人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王氏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辭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嫌棄，有憐憫，有幸災(zāi)樂禍，但更多的是冷漠——一種對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發(fā)出的、無聲的驅(qū)逐。
沈清辭站在廳門口，面無表情。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往里走。
林思藝站了起來。
滿廳的人看著她走向沈清辭，全都愣住了。
“三妹妹來晚了，”林思藝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廳里聽得格外清晰，“快過來坐，我給你留了位置。”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清辭冰涼的指尖。
滿座嘩然。
如果劇情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暗中推動，試圖把一切拉回正軌，她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
如果王氏察覺到了她的變化，追問她為什么突然對沈清辭轉(zhuǎn)**度，她應(yīng)該怎么解釋？
這些問題像一團(tuán)亂麻纏在她腦子里，越纏越緊。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夢里全是沈清辭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九月初十，天色微明。
林思藝是被鞭炮聲吵醒的。噼里啪啦的聲響從府門口傳來，夾雜著鑼鼓聲和說笑聲，熱鬧得像過年。她翻身坐起來，一時間有些恍惚——這是她穿越后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清晨。
“青芽?！彼傲艘宦?。
“來了來了?！鼻嘌慷酥~盆推門進(jìn)來，臉上帶著笑，“二小姐您醒了，老夫人那邊已經(jīng)開始上禮了，夫人說讓您收拾好了就過去?！?br>林思藝點點頭，在青芽的伺候下洗漱**。這一次她沒有再要求穿素凈的衣裳——今天是老夫人的好日子，穿得太素凈反而失禮。青芽給她挑了一套水紅色的褙子，領(lǐng)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祥云紋，配上一條月白色的馬面裙，既不張揚(yáng)也不寒酸。
對著銅鏡照了照，林思藝滿意地點頭。
這張臉確實漂亮，丹鳳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線條利落。十五歲的年紀(jì)，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但骨相已經(jīng)出落得相當(dāng)凌厲。原著里她對林婉外貌的描寫是“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現(xiàn)在看來，這個形容很準(zhǔn)確。
走出院子，整個相府已經(jīng)換了模樣。長廊上掛滿了紅燈籠，柱子上的對聯(lián)換成了祝壽的金字聯(lián)，下人全都換了新衣裳，個個喜氣洋洋。空氣中彌漫著油炸糕點和燉肉的香氣，混著鞭炮燃放后的硝煙味，濃烈得像一團(tuán)化不開的霧。
榮禧堂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林思藝在門口站了一瞬，目光掃過廳中所有人。王氏坐在老夫人右手邊，穿著一件寶藍(lán)色的褙子，頭上戴著整套的赤金頭面，端莊大氣。林蓉坐在王氏下首，正跟旁邊一個穿紫衣的婦人說著什么。幾個妾室坐在最末的位置，安靜得像**板。
上首的老夫人今日格外精神。一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茍，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抹額，穿著絳紫色的壽字紋褙子。老人家今年六十整，面龐圓潤富態(tài)，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慈眉善目的。但林思藝知道，這位老夫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原著里她是整個相府最有城府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很多事情她看破不說破，等到關(guān)鍵時刻才亮出底牌。
“婉兒來了。”老夫人第一個看見她，笑著伸手，“過來過來，讓祖母看看?！?br>林思藝快步上前，在老夫人面前跪下磕了個頭：“孫女給祖母請安，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br>“好好好，快起來?！崩戏蛉死鹚氖?，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說，“瘦了些，但氣色比前幾日好多了。病好了就好，好了就好?！?br>“讓祖母掛心了?！绷炙妓嚨拖骂^，做出乖順的樣子。
老夫人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白玉鐲子，套在她手上：“這是祖母給你的壽禮，拿著?！?br>林思藝低頭一看，那鐲子玉質(zhì)溫潤，通體瑩白，沒有一絲雜質(zhì)，一看就價值不菲。她連忙推辭：“祖母，這太貴重了——”
“給你就拿著?！崩戏蛉说恼Z氣不容拒絕，“你是祖母最疼的孫女，不給你給誰？”
這話說得很響，廳里所有人都聽見了。王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幾個妾室的表情則有些微妙。
林思藝謝了恩，退到一邊坐下。她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原著里，這只玉鐲后來被林婉摔碎了，碎成了三截。那個情節(jié)發(fā)生在林婉被太子拒絕之后，她回到府里大發(fā)脾氣，摔了滿屋子的東西，包括這只老夫人送的玉鐲。這件事傳到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才算徹底寒了心。
她下意識地把鐲子往手腕深處推了推，像是在保護(hù)一樣珍貴的東西。
賓客陸續(xù)到齊，壽宴正式開始。戲臺上鑼鼓一響，唱的是《麻姑獻(xiàn)壽》，熱熱鬧鬧的。丫鬟們端著托盤穿梭在席間，流水似的上菜。林思藝坐在女眷席上，一邊應(yīng)付著旁邊幾位夫人的寒暄，一邊用余光掃著門口。
沈清辭還沒有來。
她會不會不來了？
原著的劇情線在這一點上會按照原有的軌跡發(fā)展嗎？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唱堂會的熱鬧勁兒正濃。林思藝的心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她正準(zhǔn)備找個借口離席去找人，余光忽然捕捉到門口一個纖細(xì)的身影。
沈清辭來了。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淡綠色褙子，洗得發(fā)白的衣料在滿堂華服中顯得格格不入。頭發(fā)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根素銀簪子，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首飾。她的臉色還是那么蒼白，腳步很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fēng)吹走的落葉。
廳里的人陸續(xù)注意到了她，原本熱鬧的交談聲低了下去。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露鄙夷，也有人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王氏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辭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嫌棄，有憐憫，有幸災(zāi)樂禍，但更多的是冷漠——一種對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發(fā)出的、無聲的驅(qū)逐。
沈清辭站在廳門口，面無表情。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往里走。
林思藝站了起來。
滿廳的人看著她走向沈清辭，全都愣住了。
“三妹妹來晚了，”林思藝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廳里聽得格外清晰，“快過來坐，我給你留了位置。”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清辭冰涼的指尖。
滿座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