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沓現(xiàn)金。
“五萬?！彼麛?shù)了數(shù)，“藏得挺隱蔽。”
“這不是我的錢?！蔽艺f。
“那怎么會出現(xiàn)在你床底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間公寓我租了兩年，床底除了灰塵什么都沒有。上周大掃除我還趴下去看過，空空如也。
年長的警員戴上手套，開始翻看那些信件。信封已經(jīng)泛黃，郵戳是十五年前的，寄件地址是某個我從未聽說過的縣城。他抽出一封信，展開信紙。
“親愛的阿默?！彼畛雎?，“媽媽這個月工資發(fā)了，給你寄了五百塊錢。你在學校要好好吃飯，別總省錢。媽媽一切都好，別擔心?！?br>信紙的落款是“媽媽”，日期2008年4月。
我站在原地，像被凍住了。
“***不是早就去世了嗎？”年輕警員抬頭看我，“檔案上寫的是，你十歲時父母離異，母親改嫁后去了外地，從此失聯(lián)。父親在你十八歲那年病故。”
檔案沒錯。但我從沒見過這封信，也從沒聽任何人叫過我“阿默”。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叫我陳默，連名帶姓。
年長的警員繼續(xù)翻找。餅干盒底層還有東西——一張黑白照片，巴掌大小，邊緣已經(jīng)磨損。照片上是三個人：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兩三歲的男孩，旁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是個簡陋的院子，土坯墻，地上曬著玉米。
他把照片遞到我面前：“認識嗎？”
照片上的女人很瘦，穿著九十年代常見的碎花襯衫，笑容有些拘謹。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白襯衫的領子洗得發(fā)白。而那個孩子——我盯著那雙眼睛，脊背竄上一股寒意。
那是我。
至少，很像小時候的我。但照片里的院子，那對男女，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不是我的照片?！蔽艺f，“我家里從來沒有這樣的照片。”
“那怎么解釋？”年輕警員指著照片背面的一行小字，“‘阿默三歲生日，1998年秋’。你的出生日期是1995年11月，1998年秋天，你正好三歲。”
字跡娟秀，用的是藍色圓珠筆。我接過照片，指尖在發(fā)抖。照片上的孩子對著鏡頭笑，手里抓著一個粗糙的木頭玩具。那個女人看著孩子，眼神溫柔得像要溢出水來。
可我的母親……我記憶中的母親，是個燙著卷發(fā)、涂著口紅、總是匆匆忙忙的女人。她離開那天，往我手里塞了五十塊錢，說“媽媽過陣子回來接你”，然后就再也沒回來。十年后我聽說她再婚生了孩子，過得不錯，只是從來沒聯(lián)系過我。
這不是她。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我把照片放回餅干盒，“但這些錢和信，真的不是我的。有人放進來的?！?br>“誰會往你床底下放五萬現(xiàn)金和一沓十五年前的信？”年輕警員顯然不信，“陳默，你最好說實話。**商業(yè)機密已經(jīng)夠嚴重了，如果再加上來歷不明的巨額現(xiàn)金……”
“我要見律師。”我重復道，“現(xiàn)在?！?br>律師是公司幫忙找的，姓周，四十多歲，西裝筆挺，說話慢條斯理。他在分局的會面室里聽完我的陳述，眉頭皺得能夾死**。
“情況不太妙?！敝苈蓭熣f，“警方掌握的證據(jù)很充分。服務器日志、監(jiān)控、指紋鎖記錄，再加上在你住處搜出的現(xiàn)金——這些已經(jīng)足夠構(gòu)成完整證據(jù)鏈?！?br>“可我是被陷害的！”我壓低聲音，“那些信和照片根本不是我的！我甚至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
“問題是誰會陷害你？動機是什么？”周律師攤開筆記本，“你在公司有仇人嗎？和誰有過利益沖突？”
我仔細回想。云科科技是個中型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我所在的算法組一共八個人。組長老張脾氣有點急，但人不錯；同事小王愛貪**宜，但技術還行；小**畢業(yè)兩年，總跟在我后面問問題。沒有深仇大恨，頂多就是項目分工時有點小摩擦。
“沒有。”我說，“我就是個普通程序員，每天上班下班寫代碼，不參與辦公室**，不搶功勞。誰會費這么大勁陷害我？”
周律師沉默了片刻，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還有一個問題?！彼痤^，“那些信和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