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

我想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背書，我只是不想被電。

看到媽媽正在輕撫妹妹的手，我一個哆嗦，想起了教官落在我頭上的大掌，我看著他們，腦海里只有特訓營的規(guī)則。

惹別人生氣，就是犯錯。

犯錯，就要受罰。

我立刻推開醫(yī)生的手，打斷護士拿麻藥的動作。

“不用打麻藥了?！?br>
特訓營的規(guī)則，惹別人生氣，是要收罰的，醫(yī)生愣住。

“清創(chuàng)很疼的，必須打麻藥。”

我搖搖頭，眼神平靜。

“我認罰。

腦子笨，做錯了事，痛才能長記性?！?br>
醫(yī)生拿著針管，不知所措地看向我的父母。

爸爸冷哼一聲。

“讓她疼！

我看她這塊硬骨頭能裝到什么時候！”

護士退到一邊。

醫(yī)生開始用鑷子，一塊一塊地的挑出玻璃碴。

金屬鑷子在肉里攪動。

我雙手抓住床單，指關節(jié)泛白。

林語落躲在媽媽身后，捂住嘴巴。

“媽媽，姐姐好可怕，她沒有痛覺?！?br>
“媽媽，姐姐是在故意這樣嗎？”

我顫抖著開口，想要解釋，卻被媽媽打斷“林月念，你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報復我們嗎？”

我恍然想起，教官說過受罰的時候不準頂嘴。

縫完針，我渾身已經被冷汗?jié)裢浮?br>
醫(yī)生建議住院觀察。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爸爸。

他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月念，你看看**妹，多懂事，多上進?！?br>
“你要是有她半點懂事，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纏滿紗布的腿，想起在訓練營黑暗日子，"爸爸，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病房里安靜了一秒。

爸爸皺起眉頭。

“你都要二十了，好好學習，給我們爭氣，比什么都強。

"他推門走開，我乖巧的點點頭，“爸爸，我去找妹妹道歉?！?br>
腿上的傷口因為我下床的劇烈動作瞬間裂開，鮮血滲出紗布。

我沒有停頓，一步一個血印，走向林語落的病房。

妹妹正靠在床頭，吃著媽媽削好的蘋果。

在那里，道歉是有格式的。

站定，雙手貼縫，大聲報告錯誤，等待教官的指示。

但媽媽說，在外面，好好說話就行。

我深吸一口氣，試著像以前那樣開口。

"語落……我來……"看到我進來，她瑟縮了一下，往被子里躲。

媽媽立刻站起來，擋在她身前。

“念念，你要是不愛學就別學了，我也不指望你了?！?br>
“別欺負**妹，影響她就行！”

我的話被堵了回去。

試圖好好開口的念頭，像一根火柴，還沒劃著，就折斷了。

腦子里那套更熟悉的規(guī)則，自動接管了身體。

我走到床前，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傷口再一次崩裂，滲出血來，“妹妹，對不起……我不該背書，不該碰到你……”我低下頭，額頭砸在地上。

一個，兩個，三個。

“我錯了，請給我扣分，請懲罰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