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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寒水送流年
他猛地轉(zhuǎn)頭沖著旁邊呆若木雞的場館工作人員怒吼:“叫救護車!把我的車開過來!快點!”
他小心翼翼地想將地上的姜寧抱起來:“別怕,寧寧,我?guī)闳メt(yī)院,馬上就去。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下水了,是我錯了......”
姜寧任由他將帶著體溫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
就在周硯白的手臂即將穿過她的腿彎,準(zhǔn)備將她抱起的那一瞬間。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隊選拔組的幾位領(lǐng)導(dǎo)臉色鐵青地大步走了下來。
帶頭的主任手里死死捏著一份剛出的加急報告:“周硯白!這就是你極力向**隊推薦的天才?!”
周硯白的動作猛地一僵,回頭看去:“張主任,怎么了?”
“怎么了?”
張主任將那份報告狠狠砸在周硯白面前的桌子上,“蘇嵐的尿檢結(jié)果呈陽性!根據(jù)**隊規(guī)定,她的選拔資格立刻取消!”
原本躲在周硯白身后瑟瑟發(fā)抖的蘇嵐,發(fā)出一聲尖叫。
“不可能!我沒有吃藥!我絕對沒有吃藥!”
她眼眶紅潤的看向周硯白。
“教練,我是被冤枉的!我馬上就要進**隊了,我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自毀前程!”
“水......對!是水!”
蘇嵐眼睛死死盯住了被周硯白半抱在懷里的姜寧。
她指著姜寧。
“體測前,**室里只有我和寧寧姐兩個人!她說因為昨晚的事情心里過意不去,主動遞給了我一瓶水......我喝了那瓶水之后就去體測了......”
蘇嵐哭得肝腸寸斷。
“硯白哥,我從小天賦異稟,游泳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磕藥?”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姜寧能清晰地感覺到,周硯白剛才緊緊護在她肩膀上的手,僵硬了。
周硯白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懷里的姜寧。
“姜寧?!?br>
周硯白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室里,只有你們兩個人?”
她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用那雙死水般的眼睛望著他:“如果我說,我連**室的門都沒進過,你會信嗎?”
“你讓我怎么信你!”
周硯白猛地松開了手。
因為他突然的撤力,姜寧原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猛地向后倒去。
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可周硯白卻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地上的姜寧,眼底滿是痛恨。
“姜寧,你到底要惡毒到什么地步!蘇嵐她才二十歲!那是她的職業(yè)生涯!那是我的全部心血!”
整個場館都在回蕩著他的怒吼。
“斷了一只手又怎么樣?骨折了可以治!可你給她下藥,是想毀了她一輩子!你不僅毀了她,你還想毀了我的夢想!”
他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厲聲吼道:“把門鎖上!馬上報警!調(diào)取**室走廊的所有監(jiān)控!今天如果不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如果她不給蘇嵐洗清冤屈,她就算死在這里,也休想踏出這個大門半步!”
說罷,周硯白彎下腰,將地上哭得快要暈厥的蘇嵐一把抱起來,轉(zhuǎn)頭看向張主任:“主任,這件事一定有蹊蹺,我用我周硯白的人格擔(dān)保,蘇嵐絕不會碰藥物,我現(xiàn)在帶她去抽血做復(fù)檢,一定......”
他的聲音隨著他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帶走了蘇嵐,帶走了所有的工作人員。
沒有人在意,那個剛才被他逼著跳進五米深池的女人。
偌大的一樓場館,瞬間死寂。
姜寧趴在地上,渾身冷得像一塊冰。
眼淚這種東西,早在五米深的池底,就已經(jīng)流干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周硯白那件因為剛才的動作而滑落在一旁的西裝外套。
那是他剛才滿懷愧疚披在她身上的。
真是可笑啊。
只要一碰到他的夢想,只要一碰到那個能替他完成夢想的女人。
她姜寧的命,連地上的一條狗都不如。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姜寧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顫抖著左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張律師的聲音。
“姜小姐,您讓我擬定的離婚協(xié)議已經(jīng)全部完成了。按照您的吩咐,您名下所有注資周先生俱樂部的資產(chǎn)將全數(shù)撤回。請問,現(xiàn)在需要我給您送過去嗎?”
姜寧聽著電話里的聲音,緩緩抬起頭。
她看著不遠處那方她曾經(jīng)恐懼到發(fā)抖,卻又為了愛人一次次跳下去的深藍池水。
看著地磚上那枚銀色哨子。
心口那個被捅了無數(shù)刀的窟窿,突然就不疼了。
姜寧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不用送了。張律,麻煩您親自給周硯白吧?!?br>
她掛斷電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大門。
外面,風(fēng)停雨歇。
但周硯白的世界,姜寧永遠也不會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