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人就沒那么讓人愉快了。
下午四點，病房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先一步抵達。
溫瑤。
溫棠的堂姐。
溫啟銘的女兒。
她穿了一身黑色連衣裙，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手里攥著一束馬蹄蓮。眼圈通紅，睫毛膏糊了一層又一層，看起來哭了一路。
"棠棠！"
她沖到床邊，一把抓住溫棠的手，淚珠子嘩嘩往下掉。
"棠棠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姐姐多擔心你！這一年我夜夜睡不著，每天都來看你——"
"每天？"溫棠的聲音淡淡的。
溫瑤哭聲一頓。
"差……差不多每天。"
溫棠笑了笑："姐姐，你上一次來，是三個月前吧？待了四分鐘，其中兩分鐘在打電話。"
溫瑤的眼淚懸在半空，忘了掉下來。
"你……你怎么知道？"
"護士記錄上有。"溫棠眨了眨眼，"我讓知意調(diào)了探視記錄。"
沈知意在旁邊適時地推了推眼鏡。
溫瑤的嘴角抽了一下。
"棠棠，你剛醒，別累著了，這些事情以后再——"
"姐姐。"溫棠打斷了她，語氣還是那么平靜，平靜得讓人頭皮發(fā)麻，"你上次來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溫瑤的手指僵了。
"你說——這輩子都別想醒了，等五年合約一到，她的股份就該挪個地方了。"
病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溫瑤的臉以極快的速度變了顏色。先白，后紅，再白。嘴唇哆嗦了兩下，發(fā)出一個不成句的音節(jié)。
"我……那是……我沒有——"
"手機別錄了。"溫棠的目光落在溫瑤緊攥著的手包上，"你進來之前就按了錄音，想錄我說什么？"
溫瑤的手一抖，手包差點掉在地上。
這一下，連沈知意都愣了。
賀舟年坐在角落里，沃柑剝到一半，整個人看戲看得入了迷。
他嘴里叼著一瓣沃柑，目瞪口呆地看著溫棠用那副躺了一年、手指都還在打顫的虛弱身體，三兩句話把她堂姐拆得**都不剩。
**。
這是植物人？
這分明是一臺人形測謊儀。
溫瑤的眼淚終于擠不出來了。她攥著手包，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胸口劇烈起伏。
"溫棠，你別血口噴人！你剛醒，腦子可能還不太——"
"姐姐。"溫棠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一度，柔和得讓人汗毛豎起來，"你別急。我說的這些話，有沒有錄音，有沒有證據(jù)，不重要。"
她頓了頓。
"重要的是——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一字不差。"
溫瑤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件讓她脊背發(fā)涼的事。
溫棠在昏迷的那一年里——
聽見了一切。
所有人以為她聽不見而說出口的話。
每一句。
溫瑤后退了一步，細高跟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她什么也沒再說，轉(zhuǎn)身就走。
馬蹄蓮扔在了門口，散了一地。
病房門"砰"地關上。
溫棠閉了閉眼，像是消耗了很大的力氣。
沈知意立刻遞上水杯。
賀舟年從角落里站起來，走到門口，彎腰把地上的馬蹄蓮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床上的溫棠。
"你真的全都聽見了？"
溫棠沒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賀舟年抱著花站了三秒鐘。
他的腦子里開始飛速運轉(zhuǎn)——
過去一年，他在這間病房里說過的所有話，開始像彈幕一樣在眼前滾動。
"你閉著眼比醒著好看。"
"你的手小得跟個騙子似的。"
"你睫毛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