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胸口斷掉了。
很輕的一聲。
像一根綁了十幾年的線,終于被人剪了。
我沒有截圖。
沒有去找媽理論。
有什么用呢?
我拔了充電器,關上書房的門。
回到房間,把那張表格里的四十一所學校刪到只剩一所。
川省。
一千四百公里。
夠遠了。
第七章
補錄結果確認的那天,媽沒什么反應。
"川?。磕敲催h?你自己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吧。"
她轉身去廚房炒菜了。
程媛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川省啊,那邊吃的倒挺辣的,你不是不能吃辣嗎?"
我沒接話。
爸幫我查了火車票,硬座,七個半小時。
"要不買個臥鋪吧,舒服點。"
"硬座就行。"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
走的那天是八月底。
媽給我塞了兩千塊。
"省著花,你姐上大學那會兒,家里給了一萬八,現在條件緊了點,你先少拿點。"
一萬八和兩千。
我說好。
爸開車送我去火車站。
程媛在家沒起來。前一晚跟朋友去唱歌,凌晨兩點才到家。
媽替她說:"你姐昨晚沒睡好,讓她歇著吧,心意到了。"
什么心意。
到了候車廳,爸幫我把箱子提進去。
我們在塑料椅上坐了一會兒。
他張了張嘴。
"晚晚。"
"嗯?"
他看著檢票口上方的電子屏,列車信息一行行翻過去。
"到了給家里報個平安。"
火車開了七個半小時。
窗外從平原變成丘陵,從灰樓變成矮房,從黃土變成青山。
到站的時候天黑透了。
空氣潮乎乎的,帶著一股陌生的草木味。
我拖著箱子走出站臺,找到提前訂好的旅館。
四十塊一晚,沒有獨衛(wèi)。
坐在窄床上,給爸發(fā)了條消息。
"到了。"
沒給媽發(fā)。
也沒給程媛發(fā)。
第八章
開學那天我一個人報到。
一個人搬行李,一個人鋪床,一個人找教室。
室友叫何晴,川省本地人,圓臉,笑起來露兩顆虎牙。
她幫我把箱子抬上了床鋪。
"你家人沒來?"
"太遠了。"
她"噢"了一聲,遞給我一袋麻花。
"吃不?我媽炸的,正宗的。"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
酥的,帶一點點甜。
"好吃。"
"那是。"何晴嘿嘿笑了,"我媽說了,做吃的這行,手藝不騙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上鋪,聽著窗外陌生的蟲叫和遠處的火車汽笛聲。
一千四百公里。
夠遠了。
開學第一周,學校安排了專業(yè)分流。
西點**方向分三個班,一個主攻面包烘焙,一個主攻蛋糕裱花,一個主攻法式甜品。
我選了法式甜品。
班主任姓鄭,四十來歲,手上全是燙傷疤痕,說話聲音低,但每句都帶分量。
"你們來這里,不管之前學過什么、沒學過什么,從今天起全部歸零。先學會切水果,再談別的。"
第一堂實操課,切芒果。
三十個人,只有五個切得合格。
我是其中之一。
鄭老師走到**作臺前,看了一眼我切出來的芒果丁。
大小均勻,邊角利落。
"以前學過?"
"自己在家練的。"
他點了點頭,沒多說,走了。
何晴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看到沒,鄭老師沖你點頭了,他從來不沖人點頭的。"
我沒接話。
低頭把芒果丁收進盒子里。
第一學期過得很快。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晚上十一點睡。
白天上課,晚上自己練手。學校食堂關了門,我就在宿舍用一個小烤箱烤東西,何晴負責試吃。
"又讓我當小白鼠。"
"不想吃可以不吃。"
"誰說不想了,拿來!"
周末別人逛街、打游戲,我去學校附近的面包房打零工。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姓吳,做了三十年面包。
她看我揉面的手法,問我:"你幾歲開始碰面粉的?"
"九歲。"
"誰教的?"
"自己看書學的。"
她沒再問,從那天起讓我單獨負責一款全麥吐司的**。
月底的
精彩片段
小說《高考618分,姐姐毀我志愿送我去三本》“林見白不白”的作品之一,晚晚程媛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618分,夠上省里最好的烹飪學院,穩(wěn)穩(wěn)的。我從九歲起就知道自己這輩子要干什么。填完志愿去廚房倒水的工夫,姐姐把我的第一志愿從錦城烹飪學院改成了一所三本。頁面已提交,修改通道關了。媽說,她不是故意的。我沒哭,也沒鬧,一個人去了一千四百公里外的學校。六年后的五一勞動節(jié),錦城最火的私房菜館正式開業(yè),排隊拐了兩條街。姐姐擠在人群里踮腳往里張望,嘟囔了一句:"什么館子這么大架子。"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