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不是任何銀行或**機構(gòu)，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紅色圓形圖標，像一個被壓扁的柿子，底下印著一排繁體字，其中幾個字已經(jīng)模糊不清?！胺鲐氈r(nóng)·百城聯(lián)購”，她把這個圖標發(fā)給做互聯(lián)網(wǎng)調(diào)查的朋友，朋友很快回復(fù)——“這是殺豬盤**團伙常用的偽裝碼，去年在鄰省被清過一次，現(xiàn)在又換皮上線了?！?br>她在鄰縣銀行監(jiān)控里看到取款人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不同的人，分別在不同的自助取款機前操作。每個人只取幾百塊錢，從不超額，取了就走，不回頭。警方說這是**團伙的標準操作，把一筆大額**款拆成幾十筆小額取現(xiàn)，讓追查難度成倍增加。
她把媽**舊錢包翻過來，在夾層最里面又摸出一張被取款憑條遮住的字條。不是銀行的——是一張從舊掛歷背面撕下來的紙，紙面上是媽媽用鉛筆寫的幾行數(shù)字，數(shù)字下面只有一句：“明天再存一點?！?br> 百城聯(lián)防
專案組的人找上門的時候，林冉正在把媽媽那些雞蛋一盒一盒碼進冰箱。冰箱里已經(jīng)放不下了，她把冷藏室的門拆了一層隔板才勉強塞進去。雞蛋不能放太久，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該拿它們怎么辦。
專案組的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趙，說話慢條斯理，但眼神很利。他坐下來第一件事不是問筆錄，是把****銀行流水攤在桌上，問她能不能認出里面每一筆小額存款——從好幾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有，時間不固定，金額也不固定，有時幾百，有時幾十。林冉說這是***退休工資。趙組長說不是，退休工資是另一張卡，這張卡上存的全是她自己打零工攢的錢，錢數(shù)不多，但存得特別怪——有時候一個月存好幾次，每次都只差一點點就湊夠一個新數(shù)字。
林冉低頭看著那串被加粗標注的存入記錄，想起媽媽以前總說“等攢夠了就給你換臺新電腦”。她說你每次都這么說。媽媽說快了快了。
趙組長把流水收回文件袋，開始說正事。他說這個**團伙已經(jīng)在全國好幾個省份騙了好幾百個老人，涉案金額巨大，上級剛剛啟動了“百城聯(lián)防”專項打擊。警方已經(jīng)鎖定了大部分成員，但錢始終追不到。因為他們不把贓款轉(zhuǎn)到境外，而是用最笨的辦法——讓最底層的取款人把現(xiàn)金取出來，再一層一層往上交，每一層只認識自己的上下線。抓到取款人沒用，抓到聯(lián)絡(luò)人也沒用，必須抓到那個管賬的。
他問**媽最后那幾天有沒有提起什么和往常不一樣的事或人。林冉說她最后那幾天學(xué)會了掃碼。
趙組長走后，林冉把媽媽衣柜里那個舊鐵盒子拿出來。鐵盒子是很多年前裝餅干的，盒蓋上印著一只褪色的紅公雞，邊緣的漆磨掉了大半。里面存著全是她大學(xué)時的匯款單——每一張背面都寫著“給冉冉”。最早的一張是她大一下學(xué)期，金額只有兩百，備注是“買件新棉襖”。最近的一張是去年的，備注是“生日快樂”。
最后一張是老**出事前幾天存的，金額比她最后一次被騙取的總金額還多一點。因為同一天，媽媽還去了另一家銀行柜面，把郵政儲蓄存折里的部分定期取出來，存進了這張給女兒攢的卡里。柜員給她打印的回單被她夾在匯款單最底層，和上個月的繳費小票放在一起。
林冉把那張回單舉到燈下，看到背面的鉛筆字是同一個人的筆跡，但墨痕比平常更重。**媽寫字從來不重，總是輕飄飄的，像怕浪費筆芯。但這幾個字壓得很深——“冉冉電話?！?br>她把所有匯款單按日期鋪開，從她上大學(xué)到今天，將近十年，一張都沒丟。媽媽存錢從來沒有規(guī)律，但每次她寄回家的舊衣服口袋里總會發(fā)現(xiàn)幾百塊錢。她說這錢你留著買好吃的。媽媽說我有。她把鐵盒子抱在懷里，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給那個永遠不會回復(fù)的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
“媽。雞蛋我領(lǐng)了?！?br>顯示發(fā)送失敗。她退出對話框，屏幕上是媽**頭像——她當年送媽**那株向日葵。媽媽一直不知道那個花盆底下有個儲水層，每次澆水都從上面倒，泡爛了根，被她罵了好多回?，F(xiàn)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