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那日，神醫(yī)重生在仇人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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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藥爐，她睜眼在仇人床前
寒夜，雪沒停。
藥爐翻了，炭灰混著血，糊在她白袍下擺。岑疏白仰面躺著，喉嚨里咕嚕一聲，沒吐出來。眼前是江令昀的靴尖，沾著泥，左腳內(nèi)側(cè)還粘著半片枯葉。
“毒發(fā)是你命該如此?！彼f。
她沒動。手指還搭在藥爐邊，指甲縫里嵌著沒洗盡的朱砂。她記得那味藥——七葉斷魂草，配的是她親手寫的《九玄神針》第三卷。他等了三年，就等她毒發(fā)，好順走那本冊子。
她閉眼。
再睜，是暖帳。
頭頂是云紋錦帳，熏香是沉水，但底下壓著一股腥氣。她動了動指尖，碰到了什么——溫的，軟的，還在顫。
是江令昀的喉結(jié)。
她指尖抵在他命門，沒用力，但壓得死。他嘴唇發(fā)紫，像被凍過的李子，嘴角滲著血絲，一滴，兩滴，落在她手背上。
滿屋人跪著。太醫(yī)跪在腳邊，額頭貼地，發(fā)髻散了，一根銀簪滾到她腳邊。兩個小廝縮在門框后，一個手里還攥著沒遞出去的帕子，另一個褲腿濕了，尿了。
沒人敢動。
她記得這毒。不是尋常毒，是她自己在《九玄神針》里寫的“逆脈引”，?？藘?nèi)力深厚者。她寫的時候，江令昀站在她身后，看她寫完最后一筆，說：“你這方子，怕是沒人敢用?！?br>她當時笑了，說：“你敢。”
現(xiàn)在他用了。
她沒松手。他喉嚨里發(fā)出嘶聲，像破風箱。眼珠往上翻，白多黑少。
“你若死，”她說，“我便讓岑家冤魂夜夜纏你?！?br>話音落，屋外風雪，停了。
不是停了，是像被誰掐住了脖子。風聲驟斷，連檐角冰棱墜地的聲音都沒了。
一盞孤燈，在窗邊晃了晃。燈油快盡了，芯子歪著，火苗一縮一伸，照得她袖口那枚銀針，一閃。
那針，本該在她下葬時，和她一起埋進土里。
她親手縫進衣襟的，針尾還纏著半截紅線——是她娘臨終前，給她縫衣時剩的。
她沒低頭看。指尖依舊壓著。
江令昀忽然抽了一下，咳出一口血，濺在她手背上。血是黑的，黏稠，像熬過頭的藥汁。
他沒睜眼，但手指動了，抓了一下她袖口，沒抓住，又滑下去。
屋角的銅香爐，灰堆里，還插著三根沒燃盡的安神香。香灰落了一地，像誰掃過沒掃干凈。
一個老嬤嬤，跪著往前挪了半步，頭磕在地上，聲音抖：“神醫(yī)……求您……救他……”
岑疏白沒應(yīng)。
她松了手。
江令昀整個人癱下去，像一袋被戳破的米。床褥陷下去一塊，他胸口還在起伏，但比剛才弱了。
她起身，白袍下擺還沾著血，沒擦。走到窗邊，推了推窗。窗軸銹了，推了三下才動，冷風灌進來，吹得那盞燈猛地一晃，火苗差點滅了。
她沒關(guān)。
桌上擺著半碗涼了的參湯，碗沿有個豁口，是她去年打碎后，用金漆補的。現(xiàn)在金漆裂了，露出底下灰白的瓷。
她看了眼，沒碰。
門外，腳步聲急，有人跑過來，撞在門框上，沒停。
“姐姐！”是岑婉柔，聲音尖得能劃破紙，“他快死了！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岑疏白沒回頭。
岑婉柔沖進來，撲到床邊，抓著江令昀的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她袖口沾著胭脂，是新涂的，還沒干。
“你不是最懂醫(yī)嗎？你不是說……說你寫的方子天下無雙嗎？你救他！你救他??！”
岑疏白走到藥柜前，拉開最下層抽屜。抽屜卡了一下，右邊的木頭裂了條縫，她伸手撥了撥，才拉出來。
里面是紙，一疊，泛黃，邊角卷了。
她抽出一張，提筆，蘸墨。
筆尖頓了三下，才落。
寫三味藥：斷腸草、紅蝎尾、七葉斷魂草。
她寫完，擱筆。墨跡未干，滴了一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像血。
她把紙折了，遞給門口的小廝。
“送去他房里，”她說，“服下。服了，死。不服，來求我?！?br>小廝不敢接，手抖。
岑婉柔尖叫：“你瘋了！那是毒！”
岑疏白轉(zhuǎn)頭看她，眼神沒變，像看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