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十五歲的少年，站在先帝靈柩前，紅著眼眶咬著牙，一聲沒哭。他以為只要夠努力，就能把這個爛攤子撐起來。三年不到，油盡燈枯，一頭栽在御案上，連遺言都沒來得及留。
林辰在心里嘆了口氣。兄弟，你沒干完的活兒我替你干——但別指望我像你一樣。你拿命換了個“勤政”的虛名，最后史書上能占幾行字？我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昏君就昏君，總比死了強。
活著，才有一切。
他翻了個身，把錦被裹得更緊了些，很快就睡了過去。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他這一覺，會把大靖王朝的國運都睡翻了天。
第二章 朝九晚五！百官直呼陛下圣明
太和殿里，文武百官站了快一個時辰了。
三更天爬起來上朝，站到現(xiàn)在天剛蒙蒙亮，幾個老臣腿都在打擺子。先帝在位時以嚴苛出名，早朝雷打不動，遲到一刻就得罰俸。昨天小皇帝累暈過去，大家心驚膽戰(zhàn)等了一宿，誰知道他能不能醒——先帝就這么走的，誰心里沒數(shù)？
不少人心里打鼓。禮部尚書趙文淵，袖子里已經(jīng)攥好了連夜寫的諫書，洋洋灑灑八千字，全是“皇帝當以勤政為本，不可一日懈怠”之類的廢話。
就在這時，李德全跌跌撞撞跑進大殿，臉上的表情跟吃壞了肚子一樣精彩。
“**管，陛下呢？”老丞相王珪急聲問道。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林辰的旨意原原本本傳了一遍：“陛下有旨，自今日起，早朝改為辰正開朝，酉正散朝，到點即散，不得加班。另，所有奏折，字數(shù)超過五百字者，一律駁回重寫。”
話音落下，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百官你瞪我我瞪你，全都一臉懵，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三更早朝改辰正？到點下班不準加班？奏折超五百字駁回？
最先炸的是趙文淵。老頭臉都綠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寢宮沖：“荒唐！太荒唐了！這是要荒廢朝政，是要當昏——”
話沒說完，就被身邊幾個年輕的侍郎死死拽住。拽人的幾個侍郎個個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抖。
“趙大人！您先別急！陛下這不是昏庸，這是讓咱們活命??！”
“先帝在時，日日三更早朝，夜夜逼著我們加班批文。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天天睡不到兩個時辰？家里妻兒老小半年見不上一面！”
“多少同僚跟先帝一樣活活熬出了一身病！兵部老劉去年**死在案前，吏部張侍郎三十出頭就白了頭——趙大人您自己說說，再這樣下去，咱們還能撐幾年？”
趙文淵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另一個侍郎接過話頭：“還有那五百字規(guī)矩！先帝在時，哪本奏折不寫個幾千字？全是‘仰仗圣恩’、‘伏惟圣裁’之類的廢話，不寫還不行！陛下這是逼著咱們說人話！以后奏折只寫重點，誰還寫那些又臭又長的場面話？”
“陛下圣明！圣明?。　?br>一聲聲“圣明”此起彼伏，原本準備死諫的老臣們一個個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先帝太卷了，卷自己，也卷百官。整個大靖朝堂從上到下都被卷得喘不過氣，人人身心俱疲，反而因為繃得太緊，效率越來越低，錯漏百出。小皇帝這道旨意，看著是擺爛偷懶，實則是給所有人松了綁。
就連趙文淵，沉默了半天，也長長嘆了口氣，對著皇宮方向躬身一禮：“陛下……圣明?！?br>有人小聲嘀咕：“這不對吧？陛下明明就是懶得早起……”
旁邊立刻有人懟回去：“你管陛下什么心思？結(jié)果好不就行了！”
眾人一想，也對。
此時的林辰剛睡到自然醒，伸著懶腰從床上爬起來，正琢磨著中午吃點啥。李德全一臉復雜地走進來，把太和殿里的反應一五一十說了。
林辰剛端起來的茶杯差點掉地上，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明君？他明明就是怕死不想熬夜，順便少看點啰嗦奏折，怎么就成千古明君了？這大靖的百官，腦子都有點毛病吧？
李德全在旁邊垂手站著，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在太和殿傳旨時還復雜。他伺候過兩任皇帝。先帝在位時，他每天三更不到就得爬起來，一站就是一整天，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