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福”字。
我走過去，蹲下身細看。
椅子上有個布包，里頭是紅棉線和頂針，針腳細密——和剛才碎片里老花鏡上纏的那圈一模一樣。
“小伙子，你找誰？”
回頭一看，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不遠處。
“爺爺，我找陳阿婆。”我站起身，“我收了本她的舊書，想還給她親人?！?br>老人慢慢走過來，靠在拐杖上：“陳阿婆走了，上周走的。她那本散文集我知道，是她老伴生前送的，寶貝得很?！?br>“她老伴走得早？”
“十年前。”老人點頭，“走的時候囑咐陳阿婆，一定要照顧好他的遠房侄孫，就是那個曉兒。曉兒爹媽走得早，從小跟著陳阿婆過。后來鬧了矛盾，五年前走的，再沒回來?！?br>“陳阿婆是不是天天坐藤椅上等曉兒？”
“可不是嘛?！崩先藝@氣，“每天下午都坐門口，抱著那本散文集，從天亮等到天黑。有時候還對著空椅子說話，說‘曉兒該回來了’，‘等曉兒回來，咱們?nèi)煦y杏葉’?！?br>銀杏葉。
我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這本。”我從包里掏出散文集，翻到第78頁，銀杏葉靜靜躺在里頭，葉尖缺角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老人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拂過封面，眼眶泛紅。
“就是這本……陳阿婆每天都翻，翻到這頁就停，盯著銀杏葉看半天?！?br>我沒接話，目光落在書頁里。銀杏葉旁邊夾著半張舊剪報，邊緣泛黃，只能看清“鄰市幸福街”幾個字，還有一個模糊的“林”字。
我抽出剪報，指尖剛碰到紙面，一股涼意就鉆了進來——
碎片涌上。
陳阿婆坐桌前，捏著剪報，對著墻上老伴的照片：“我找到曉兒消息了，在鄰市幸福街。等我攢夠錢，就去找他。”
照片里男人穿中山裝，笑著，手里捏著片銀杏葉，和書里這片葉形一模一樣。
碎片斷了。
我攥緊剪報，指節(jié)泛白。
三年前，姐姐也這樣。把我**信息剪下來夾書里。我看到后罵她多管閑事，她沒吭聲，轉(zhuǎn)身進屋，輕輕帶上了門。
那是最后一次見她的背影。
“小伙子？你沒事吧？”老人碰了碰我胳膊。
“沒事。”我把剪報夾回書里，聲音有點啞，“爺爺，我想去居委會問問，陳阿婆有沒有留什么東西給曉兒?！?br>老人點頭：“有。聽說陳阿婆有個舊箱子放居委會，說是等曉兒回來再給。你去那兒問問，說不定有曉兒的地址?！?br>居委會。我合上筆記本，轉(zhuǎn)身要走，老人又叫住我。
“小伙子——”他頓了頓，“那個箱子上，刻著一個‘曉’字。是曉兒小時候自己刻的?！?br>---
居委會
居委會院子不大，種著幾棵梧桐樹，葉子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響。
最里面那間辦公室，有個中年女人正在整理檔案，抬頭看我：“有事？”
“**，我找陳桂蘭阿婆的遺物?！蔽覉蟪鋈?，“她鄰居說有個舊箱子放這兒了，等她侄孫回來再給。”
女人愣了愣，起身走到柜子前：“陳桂蘭啊，上周剛辦完手續(xù)，箱子是有，說是留給侄孫林曉的。你是？”
林曉。終于知道名字了。
“我是收舊書的?！蔽覜]解釋太多，“收了陳阿婆一本散文集，想把書和箱子都交給林曉。”
女人點點頭，眼里露出贊許神色：“難得你有心。陳阿婆生前最惦記的就是林曉，天天來問有沒有消息?！彼蜷_柜子，抱出一個深棕色木箱，“就是這個。陳阿婆說箱子里的東西都是林曉小時候的，等他回來再打開。鎖沒鑰匙，說林曉知道怎么開。”
我把木箱放桌上。
箱子不大，半米長，上面刻著個“曉”字，字跡稚嫩，應該是小孩刻的。
指尖碰到木面，一股熟悉的涼意鉆了進來——
碎片涌上。
陳阿婆坐燈下，拿刻刀在箱子上慢慢刻字。林曉踮腳站在旁邊：“奶奶，你刻我名字，是不是我以后的東西都放這兒？”
“對。”陳阿婆笑著摸他頭，“等曉兒長大了，自己打開。”
林曉搶過刻刀，在箱子上又劃了一道，笑得沒心沒肺：“我也要刻！刻和奶奶一樣的字！”
碎片斷了。
我看著箱子上的“曉”字，心里又酸又澀。
小時候姐姐也給我做過木盒，里頭裝著我小時候的玩具和字條。盒子上刻著我名字，歪歪扭扭的。后來我跟姐姐吵架，一氣之下把盒子摔在地上，字條散了一地，我沒撿就走了。
“你知道林曉在哪兒嗎？”女人打斷我。
“只知道在鄰市，剪報上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