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本記錄著各種香料、藥理、毒物的冊子。
我娘說，女人在后宅，要想活下去，總得有點安身立命的本事。
十年了。
為了今天，我磨了十年的刀。
我對著窗戶上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俞家，魏書語，還有這宮里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一個都別想跑。
當晚，皇帝翻了魏貴妃的牌子。
圣駕的儀仗浩浩蕩蕩地路過。
走到晚晴軒附近時，蕭玄鬼使神差地抬了抬手，讓隊伍停下。
他側耳聽了聽。
那座破敗的院落里，安靜無聲，仿佛住著一個死人。
太監(jiān)總管小心翼翼地問：“陛下？”
蕭玄收回目光，聲音聽不出情緒：“走吧。”
他不知道，就在那一刻，院子里，我正借著月光，一頁一頁，無聲地翻看著那本決定了無數(shù)人命運的冊子。
02
入宮第三天，魏貴妃的“下馬威”如期而至。
她召集了所有新晉的妃嬪去她的長**“訓話”。
旨意傳到晚晴軒時，我正蹲在院子里，認真地和螞蟻說話。
來傳話的小太監(jiān)一臉鄙夷，捏著鼻子宣完了旨，像躲瘟疫一樣跑了。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故意挑了一件最破舊的宮裝，頭發(fā)也胡亂挽了一下，看起來就像個剛從鄉(xiāng)下跑出來的野丫頭。
當我出現(xiàn)在富麗堂皇的長**時，滿屋子的鶯鶯燕燕瞬間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
“天吶，這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鉆出來的？”
“聽說就是那個傻子采女，嘖嘖，真是什么人都能進宮了?！?br>魏貴妃高坐在主位上，描畫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挑，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俞采女，你好大的膽子！面見本宮，竟敢如此儀容不整，是瞧不起本宮，還是不把宮規(guī)放在眼里？”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殿內(nèi)瞬間鴉雀無聲。
我嚇得一哆嗦，跪倒在地，渾身發(fā)抖，話都說不清楚：“我……我不是……我沒有……”
魏貴妃冷笑一聲，對身邊的掌事宮女使了個眼色：“秦嬤嬤，看來得替相爺好好教教她規(guī)矩。給本宮掌嘴，打到她知道什么是規(guī)矩為止！”
秦嬤嬤那張老臉堆起**的笑意，一步步向我走來。
她那雙粗糙的手，一看就是**打慣了的。
在場的妃嬪們，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事不關己，沒有一個人出聲。
就在秦嬤嬤揚起手的那一瞬間，我像是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下，“啊”地驚叫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我的目標很明確——魏貴妃身旁那座一人高的三足瑞獸香爐。
“砰”的一聲，我的身體撞在香爐上，整個人摔倒在地，手掌不偏不倚地按進了滾燙的香灰里。
劇痛傳來，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慌亂地爬起來，也顧不上手上的傷，連滾帶爬地抱住魏貴妃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貴妃娘娘饒命！寧安不是故意的！寧安知道錯了！”
我的手，沾滿了香灰，就這么死死地蹭在魏貴妃那繡著金絲牡丹的華貴裙擺上。
“滾開！”
魏貴妃嫌惡地尖叫一聲，一腳將我踢開。
我的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但我心里，卻在冷笑。
魏貴妃最愛用一種名叫“玉肌露”的熏香，每日都要用花瓣和牛乳泡澡，皮膚嬌嫩得吹彈可破。
而那香爐里燃著的，是我昨天就讓小太監(jiān)偷偷換掉的“浮生香”。
浮生香，本身無毒無害，氣味清雅。
但一旦遇上玉肌露的成分，就會在半個時辰內(nèi)，化為一種能讓人皮膚紅腫、奇*無比的毒物。
這毒，無色無味，連最高明的御醫(yī)也查不出所以然。
這個秘密，普天之下，除了我，再無第二人知曉。
因為它就記在我娘那本冊子的最后一頁。
那場鬧劇，最終以我被打入慎刑司告終。
但當晚，長**就傳出消息，魏貴妃身上起了**的紅疹，*得徹夜難眠，抓得體無完膚。
皇帝聞訊趕去探望，一進門就看到魏貴妃披頭散發(fā)、儀態(tài)盡失地在床上打滾，嘴里還不停地咒罵。
蕭玄的臉當場就黑了，只說了一句“好生休養(yǎng)”，便拂袖而去。
我在慎刑司的草堆里，聽著外面?zhèn)鱽淼牧餮?，悠然地給自己換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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