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哄笑和注視中，一言不發(fā)地走出了宴會廳。
我媽跟在我身后，氣得渾身發(fā)抖。
“周恒！你攔著我干嘛！他們家這是在羞辱誰呢！”
我腳步?jīng)]停。
“媽，我們回家?！?br>“回什么家！”我媽終于忍不住，在酒店門口哭了出來，“八萬塊??！那是我跟**留下的老本！就換來一箱破水果？她周晴是不是瘋了？劉玉梅是不是瘋了？”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我沒瘋，他們也沒瘋。
他們只是覺得，我們好欺負罷了。
我把那箱蜜柚塞進出租車后備箱，重重地關上了門。
一聲悶響，像是敲碎了過去二十多年的所有情分。
02
回到家，我媽還在哭。
她坐在沙發(fā)上，一邊抹眼淚，一邊罵。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當年要不是我，你姑媽那工作能保得??？現(xiàn)在發(fā)達了，就這么作賤我們娘倆？”
“我明天就去找她！把錢要回來！這親戚不做了！”
我把那箱蜜柚搬進屋，放在客廳中央。
客廳不大，這箱水果顯得格外礙眼。
我聽著我**哭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要錢？
怎么要？
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你情我愿送出去的禮金，現(xiàn)在去找后賬？
那只會讓我們母子倆成為更大的笑話。
“媽，別說了。”我聲音沙啞。
“我怎么能不說！”我媽站起來，指著那箱柚子，“你看看這個！這就是你那個好堂姐給你的！八萬塊的柚子！她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的！”
我看著那箱柚子。
上面的廣告語寫著“清甜多汁，果肉飽滿”。
此刻看來，無比諷刺。
我彎下腰，抱起箱子。
“你干嘛？”我媽問。
“扔了?！?br>“不能扔！”我媽突然沖過來攔住我，“憑什么扔！八萬塊買的，就算爛了也得放在家里！”
我知道，她這是氣話。
也是心疼。
我沒跟她爭，抱著箱子走進了儲物間。
儲物間很小，堆滿了家里的舊東西。
我把箱子塞進最里面的角落，上面還壓著一個舊電風扇。
我不想再看到它。
眼不見，心不煩。
從儲物間出來，我媽已經(jīng)不哭了，只是坐在那里發(fā)呆。
手機響了。
是姑媽劉玉梅打來的。
我媽看到來電顯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把搶過手機。
“劉玉梅！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你女兒做的好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傳來姑媽平靜的聲音：“嫂子，是我讓周晴這么做的。”
我媽愣住了。
“什么？”
“周恒那八萬塊，我們不能收?！?br>“我們家現(xiàn)在是什么條件，你們家是什么條件？他一個剛工作的孩子，打*****，傳出去我們家也臉上無光。所以回一箱柚子，就是告訴他，心意領了，錢不能要。這事就這么過去了?！?br>我媽氣得渾身發(fā)抖。
“劉玉梅！你放屁！嫌我們窮就直說！用得著這么拐彎抹角地羞辱人嗎？！”
“嫂子，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只是通知你一聲?！?br>電話掛了。
我媽握著手機，愣在原地，許久，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是無聲的。
我知道，姑媽那番話，比那箱柚子更傷人。
打*****。
臉上無光。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那天晚上，我媽一夜沒睡。
我也一樣。
第二天，我把周晴的所有****都拉黑了。
微信、電話，全部。
我不想再跟他們家有任何瓜葛。
情分，斷了。
日子還要繼續(xù)。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我拼命加班，做項目，拉客戶。
我要賺錢。
我不想再讓任何人，因為錢，而看不起我們母子。
那箱柚子，就好像被遺忘了一樣，安靜地躺在儲物間的角落里。
有時候我媽打掃衛(wèi)生，看到那個角落，眼神都會黯淡下來，然后默默地走開。
我們誰也沒有再提過那件事。
它像一根刺，扎在我們心里，拔不出來，一碰就疼。
兩年時間，一晃而過。
我換了工作，工資翻了一倍，當上了項目主管。
我們在老小區(qū)的房子也因為劃片，成了學區(qū)房，價值漲了不少。
生活似乎在一點點變好。
我以為那道傷疤，已經(jīng)慢慢愈合了。
直到那天，我媽在廚房做飯，突然倒了下去。
我瘋了一樣把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