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東西，我爺爺一個字都沒往紙上寫過。
全在我腦子里。
第二天一早，***就把藥鋪的招牌擦了一遍。
又讓**去鎮(zhèn)上扯了****掛在門口。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重新開業(yè)。
我聽鄰居馬嬸說的。
馬嬸還加了一句。
你那個男人啊，真是翻身翻得快。
昨天還在柜臺后面給你打下手，今天就成了坐堂先生了。
他又不懂看病。
他不懂，可他覺得自己懂。
馬嬸嗑著瓜子搖頭。
我還聽說，你婆婆逢人就講，說以前你在的時候鋪子生意不好。
都是你不會做生意拖累了建國。
我沒說話。
洗了把臉，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我得去趟孫伯那里。
孫伯叫孫德厚，是鎮(zhèn)上唯一跟省城藥材行有門路的人。
我爺爺在世的時候，鋪子里八成的藥材都從他手上走。
他跟我爺爺喝了三十年的茶。
我爺爺過世以后，這層關(guān)系就接到了我手上。
***知道鋪子從孫伯那里進貨。
但他不知道的是，孫伯認的是周家的人，不是鋪子的招牌。
周丫頭，你來了。
孫伯正在院子里翻曬黃芪。
見了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坐，喝茶。
孫伯，我來跟您說件事。
你說。
鋪子過戶給建國了。
以后進貨的事，他會自己來找您。
孫伯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啥？
鋪子不是你的了？
不是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
****鋪子，你說給就給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我就是來跟您交代一聲。
以后他來找您進貨，您自己拿主意就行。
孫伯把茶杯放下。
周丫頭，有句話我說在前頭。
你爺爺臨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讓我照應(yīng)你。
我答應(yīng)了。
我這里的貨，只認周家人。
他***算老幾？
孫伯。
你別勸我。
我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倔了一輩子，到老也沒改。
****東西，我?guī)湍闶刂?br>什么時候你想拿回來，隨時來找我。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走出孫伯的院子，轉(zhuǎn)過墻角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風(fēng)很大，吹得院子里晾著的藥材沙沙響。
孫伯說得對。
鋪子可以給人，手藝和人脈給不了。
可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
沒有鋪子，沒有柜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是借住在馬嬸家的偏房里。
拿什么翻身？
走著看吧。
回到馬嬸家，就看見馬嬸站在門口等我。
若蘭，你那鋪子出事了。
怎么了。
錢大姐來了。
就是東街那個老**，年年來你鋪子拿祛風(fēng)濕藥的那個。
今天她去了鋪子，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建國給她抓了一副藥。
錢大姐拿回去一看，里面少了三味藥，還有一味放錯了。
老**氣得拄著拐杖又折回去了。
建國怎么說？
說錢大姐記錯了，他抓的沒問題。
兩個人吵了一架。
錢大姐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沒有周家丫頭在，這鋪子就是個空殼子。
我聽完沒說話。
倒了杯水喝了。
這才第二天。
后面的日子，還長著呢。
過了三天，***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藥材不夠了。
鋪子里存貨本來就不多，我在的時候每半個月補一次。
他翻遍了柜臺抽屜，找到了我以前記的進貨單子。
上面寫著孫德厚三個字，后面是地址。
他騎著自行車去了孫伯家。
國強，不是，建國啊。
孫伯坐在門口，看見他來了也沒起身。
孫伯，我是若蘭的丈夫，鋪子現(xiàn)在歸我管了。
以后進貨的事兒，還照老規(guī)矩來。
老規(guī)矩？
什么老規(guī)矩？
就是以前若蘭跟您定好的，半個月一批，先拿貨后結(jié)賬。
孫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建國，你是不是沒聽明白。
以前那個規(guī)矩，是我給周家定的。
你姓陳，不姓周。
不是，孫伯，鋪子雖然換了名字，可還是那個鋪子。
鋪子是那個鋪子。
可人不是那個人了。
你要進貨，現(xiàn)錢現(xiàn)結(jié)。
先賒后補的事兒，你就別想了。
這，以前若蘭都是月底統(tǒng)一結(jié)的。
以前是以前。
孫伯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擱。
我多說一句。
你媳婦在的時候，我每一批藥材都是精挑細選的好貨。
沖的是她周家三代人的招牌。
你要是從我這里拿貨，我可以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