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名貴行頭。
禮臺在正前方。
臺上站著一男一女，中間是一輛白色嬰兒車。
陸承霄穿黑色西裝，方婉清穿了一套淺色長裙。
他們身后的大屏上滾動著四個字："知行滿月"。
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洪亮。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百忙之中前來參加陸家小少爺陸知行的滿月宴！今天我們將見證一個年輕家庭最幸福的時刻！"
全場掌聲。
"首先，請孩子的父親陸承霄先生為小少爺留下人生的第一個腳??！從今往后，這雙腳走過的每一步，都有父親守護！"
陸承霄從嬰兒車里抱起孩子。
動作很輕，一只手托頭，一只手扶背。
像個真正的好父親。
他抬起孩子的腳，蘸了紅色印泥，在金紙上按下一個小腳印。
掌聲又一輪。
主持人繼續(xù)。
"接下來有請孩子的母親方婉清女士為小少爺留下第一個手??！腳踏實地手撐天，有爸爸媽媽一路陪伴，小少爺?shù)奈磥硪欢ㄒ环L(fēng)順！"
方婉清笑著接過孩子。
她抱著孩子，面向臺下，接受所有人的注視和掌聲。
她正要走向印泥臺。
"等等！"
我從人群后面沖出來。
平生用過最大的力氣。
全場安靜。
所有人回頭。
"方婉清不是這個孩子的母親。"
我喘著氣，一字一頓地說。
"我才是。"
四周瞬間議論紛紛。
"誰?。?
"不認識，瘋了吧這是？"
"在別人孩子滿月宴上鬧？不要命了？"
"該不會是陸總外面的……"
三四個保安沖過來把我圍住。
一個保安伸手要拽我胳膊。
臺上傳來兩個字。
"都散開。"
陸承霄的聲音。
保安們停了。
他看著我，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請這位女士上來。"
《第三章》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我。
從人群后面走到禮臺，不到三十步。
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唾沫上。
"看那身衣服，一看就是……"
一個燙卷發(fā)的女人端著酒杯，把聲音放得很大。
旁邊的女伴跟著嗤笑。
"在這種場合來鬧，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我不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別上臺。你斗不過他們?？熳摺?
我看了兩秒，把手機塞回去。
腦子里的聲音說："媽媽，發(fā)消息的人不是壞人，但你不能聽她的。上去。"
我走上臺階。
陸承霄站在禮臺正中央，沖我微微點頭。
風(fēng)度翩翩。
方婉清站在他旁邊，抱著孩子。
我看到了那個孩子。
很小。裹在一條白色毯子里，閉著眼。
我的孩子。
腦子里那聲音輕輕說："媽媽，我感覺到你了，你就在我旁邊。"
鼻子一酸，但我沒有哭。
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
陸承霄開口了。
"這位女士，請問有什么需要幫您的嗎？"
一模一樣的話。
去年秋天。公交站臺。下著雨。我沒帶傘。
他從身后走過來，把傘舉到我頭頂。
"這位女士，請問有什么需要幫您的嗎？"
笑得陽光又溫暖。
我從那一刻記住了他。
現(xiàn)在這張臉上掛著的笑和那天一樣，只不過這次他演的角色叫陌生人。
臺下議論聲又起來。
"陸總這個格局，一般人比不了。"
"換別人早叫保安拖走了。"
"被人當(dāng)面冤枉都不生氣，不愧是陸家的人。"
夸贊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我不在乎。
"陸總，我不占用大家太多時間。"
我直接說。
"把孩子還給我就行。"
他的表情沒變。
"孩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嬰兒車。
"你說的是這個孩子？"
"對。"
"這位女士，我不太明白。這是我和我妻子的孩子，剛滿月。"
他轉(zhuǎn)向臺下，帶著歉意。
"各位，可能哪里出了什么誤會，請大家稍等，我先幫這位女士處理一下。"
臺下立刻有人喊。
"陸總您太客氣了！"
"直接叫保安請走不就行了！"
陸承霄擺了擺手示意安靜。
然后看著我。
"女士，你叫什么？我們之前認識嗎？"
我盯著他的臉。
"你不記得我了？"
"很抱歉，我確實……"
"去年九月。公交站臺。你給我撐了一把傘。你說你叫陸遠，在啟明集團上班。"
臺下有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