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又得花錢，搬一趟設備的運費都夠半個月房租了。"
"那怎么辦？"
我想了三天三夜，決定換個方向。
師傅教我的都是傳統(tǒng)款式，八仙桌、太師椅、條案、圈椅，老一輩喜歡，年輕人不買賬。
我能不能在傳統(tǒng)手藝的底子上，做一些年輕人喜歡的東西？
說干就干。
我開始改設計。
用師傅教的榫卯結構，做北歐簡約風格的小茶幾、書桌、花架。外形現(xiàn)代，內里全是傳統(tǒng)工藝。
做出來的第一批小家具，我擺在店門口，路過的年輕人還真會停下來看兩眼。
"這個好看，多少錢？"
"八百。"
"這么便宜？純手工的？"
"純手工。不用一顆釘子。"
客人蹲下來左摸右摸，當場付了錢。
有了起色之后，我又干了一件事。
我在短視頻平臺注冊了一個號，每天拍我做家具的過程發(fā)上去。
從一塊原木到一件成品，怎么選料，怎么開榫，怎么打磨，全部拍下來。
剛開始沒什么人看。
直到有一條我用鎖云榫做茶桌的視頻突然火了，播放量干到了五十多萬。
評論區(qū)全是"太牛了""這才是真正的手藝人""這手藝要是失傳了太可惜了"。
好幾個外地客戶私信我要定制家具。
從那之后，"遠舟木坊"的訂單開始排隊。
半年時間，我店里的月營業(yè)額從不到一萬翻到了六萬多，天天有人上門，忙得腳不沾地。
我又招了兩個小工幫忙，才勉強應付得過來。
生意好了，閑話也來了。
這天，縣城西邊開家具店的錢大志搖搖晃晃走進我店里，拎著個保溫杯，倚在柜臺邊上。
"遠舟，生意不錯啊。"
"錢老板，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錢大志嘿嘿一笑："我就是來看看。都說孫猴子翻了天了，我得親眼瞧瞧。"
我沒搭理他。
錢大志在店里轉了一圈，拿起一個小花架翻來翻去看："嚯，你這花架賣四百？我那兒同款才一百二。"
"你那是板材機器切的。我這是實木手工的。"
"實木手工又怎么樣？老百姓就圖個便宜好用。"錢大志放下花架，嘖嘖兩聲，"你是不是覺得學了老周頭的手藝，就能收這么貴？"
我火氣騰地上來了："錢老板，叫我?guī)煾档拿终堊鹬攸c。"
"我尊重他啊，我說的可是大實話。"錢大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你知道外面怎么說你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得了吧。"錢大志喝了口水，"人家都說，老周頭三年傾囊相授，教出個徒弟來搶師傅飯碗。你現(xiàn)在月入六萬，老周那邊冷冷清清，一個月接不到兩單活。你說這叫什么？"
他故意頓了一下，眼里滿是看熱鬧的意思。
"教會徒弟**師傅唄。"
"你給我閉嘴。"我站起來。
"急什么？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錢大志站起來拍拍褲子，往門口走，"你自己心里有沒有數(shù)啊，遠舟？你用著老周的手藝，賺著老周沒賺到的錢，還打著不用一顆釘子的旗號到處宣傳。你那些視頻，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周國安的手藝在你手里才值錢嗎？"
他走到門口，回頭又補了一句。
"你師傅現(xiàn)在腸子都悔青了吧？嘖嘖。"
錢大志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店里，拳頭攥得發(fā)白。
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扎在了最疼的地方。
因為有一部分，是事實。
師傅的生意確實不好了。
我的店火了之后，好些原來去周記的老客戶跑來了我這邊。
他們覺得我的設計更好看，價格也差不多，干嘛不找新的？
師傅的店冷下來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
起先師傅沒吭聲，后來師母打電話跟我說，師傅整天悶在作坊里不出來，飯也吃不下幾口。
我當時就慌了。
連著去了三趟周記，師傅都說"沒事""你忙你的"。
可我分明看見，他的工作臺上落了灰。
那臺他用了三十年的老刨子，擱在架子上，好幾天沒動過。
這天晚上，師母給我打電話了。
"遠舟。"師母的聲音在抖，"你師傅今天又沒開門。"
"怎么了？"
"外面那些話太難聽了。有人當著你師傅的面說，他傾盡全力教了個忘恩負義的。你師傅當時沒發(fā)火，回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