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diǎn)，蘇念睜開眼，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向身側(cè)。
空的，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顧景琛又是一夜未歸。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平靜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別墅太大，中央空調(diào)的溫度打得很低，腳底傳來的涼意讓她微微打了個哆嗦，但也僅此而已。三年前她還會因?yàn)檫@個空蕩蕩的床鋪紅了眼眶，如今她只覺得省心——至少不用半夜被他翻身吵醒，不用聞到他西裝上沾染的香水味，更不用聽他在夢里喊出“晚寧”兩個字。
白晚寧。這個名字從她嫁給顧景琛的第一天起，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年了，那根刺沒有隨著時間被身體吸收消解，反而生了根，發(fā)了芽，長成了一棵張牙舞爪的樹，枝枝葉葉都刺進(jìn)血肉里，拔不出來，一碰就疼。
洗漱的時候蘇念干嘔了兩下，她扶著洗手臺，看著鏡子里自己微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心里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這個猜測在三天后得到了證實(shí)——她拿著驗(yàn)孕棒站在衛(wèi)生間里，看著上面清晰的兩道杠，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懷孕了。
她和顧景琛結(jié)婚三年，**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可偏偏就在一個半月前，顧景琛應(yīng)酬喝多了回來，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喊著“晚寧”，把她壓在了身下。蘇念不知道自己當(dāng)時為什么沒有推開他，也許是因?yàn)榉纯沽颂啻?，已?jīng)累了；也許是因?yàn)檫€殘存著一絲可笑的愛意，覺得他至少回來了，至少在她身邊。第二天早上顧景琛醒來，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穿好衣服離開，一句話都沒說。
現(xiàn)在她懷了他的孩子。
蘇念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覺得從未有過的荒唐。她站在洗手間里足足愣了十分鐘，手心里的驗(yàn)孕棒被攥得發(fā)燙，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該怎么辦？
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管家張媽照常伺候她的一日三餐，司機(jī)老吳照常接送她出門，所有人對她的態(tài)度都客氣疏離，像是在對待一件昂貴的擺設(shè)。顧**的名頭掛在她的頭上，可這棟價值上億的別墅里，沒有一個人真正把她當(dāng)成主人。
顧景琛的母親顧老**對蘇念的態(tài)度，比這棟別墅里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冷。每周一次的家宴是蘇念的必修課，她穿著得體的旗袍，化著精致的妝，端著顧家少***架子坐在紅木餐桌前，聽顧老**夾槍帶棒地訓(xùn)話。
“這個月景琛又瘦了?！鳖櫪?*放下筷子，目光從蘇念臉上掃過，帶著不加掩飾的不滿，“你天天在家待著，連自己丈夫都照顧不好，我當(dāng)初讓景琛娶你進(jìn)門，不是讓你來當(dāng)祖宗的?！?br>蘇念低頭喝湯，沒有接話。她想說您的兒子根本不在家吃飯，她做的菜他一口都不碰，可她知道這些話說了也沒用。在顧老**眼里，一切都是她的錯——顧景琛不回家是她的錯，顧景琛不碰她是她的錯，顧景琛心里裝著別人，那也是她的錯。
“媽，少說兩句。”顧景琛難得在家，坐在餐桌對面，神色淡漠地夾了一筷子菜。
顧老**哼了一聲：“我說錯了嗎？她嫁進(jìn)顧家三年，肚子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外面的女人倒是一個比一個爭氣——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上周沈家那個小丫頭在酒會上跟記者說，肚子里懷的是你的種。”
蘇念握著湯勺的手一頓。
顧景琛皺了下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沈如的公關(guān)團(tuán)隊(duì)已經(jīng)處理了，記者那邊也打過招呼，不會傳出去?！?br>“我不管你外面怎么玩，”顧老**放下筷子，聲音沉了下去，“顧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也不能不明不白地?cái)嗔?。蘇念，我再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里你要是還懷不上——景琛，你必須和她離婚?！?br>餐桌上安靜了幾秒。蘇念抬起頭，看向?qū)γ娴念櫨拌　Ｋ霃乃哪樕峡吹揭唤z松動，哪怕只是一絲猶豫，可顧景琛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平靜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就好像顧老**說的是“明天開會”或者“把合同簽了”，而不是關(guān)于她這個妻子的去留。
蘇念忽然就笑了。
她放下湯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來說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