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先看手，再看田?！?br>他猛地拍案。
茶水濺出來，浸濕了祭規(guī)邊角。
“溫照晚，你昨夜鬧夠沒有？”
我站在案前。
“父親昨夜說，今日遞印后去林家說明?，F(xiàn)在林家人先來，是說明給誰聽？”
父親盯著我，眼底有血絲。
他昨夜大概沒睡。
欠債的人睡不穩(wěn)，我前世在冷莊見過很多。
莊戶欠一斗種子，都能半夜起來看天。
侯爺欠了范家，當然也會怕雨落不下來。
“林家是好親?！?br>他聲音低下去。
“你是庶女，能嫁舉人之家，已經(jīng)是抬舉。”
“抬舉到范家債單上？”
他的臉色微變。
我看見書冊下那張紙露出半寸，墨跡新鮮。
父親的手移過去，把紙又壓深了些。
這個動作比任何辯解都有用。
我向前一步。
“父親，范家要的是田，還是我？”
“放肆。”
“如果只要我，何必動母親祭田？如果只要田，何必拿林家擋在前面？”
他站起來，繞過書案。
父親年輕時也是武將，雖然多年養(yǎng)尊處優(yōu)，壓迫感還在。
他停在我面前，聲音冷得像刀背。
“***若活著，也會讓你顧全侯府。”
我抬眼。
“母親若活著，夫人不敢動這筆賬。”
他的巴掌擦著我耳邊落在書架上。
一冊書掉下來，砸在腳邊。
我沒退。
“你想要什么？”
父親終于問。
“舊租冊、香油錢賬、趙賬房昨夜燒剩的紙?！?br>“沒有。”
“那就請父親寫一張字據(jù)，說月娘香燈田從未存在。”
父親的嘴角**。
他說沒有，卻不敢寫沒有。
書房外傳來林管事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我忽然提高聲音。
“父親若寫，女兒今日就把鑰牌遞了?！?br>林管事的腳步停住。
父親眼神一狠。
他知道我在把話遞給外頭聽。
沒有字據(jù)，林家就會疑心。
有字據(jù)，族老就有證據(jù)。
他被夾在兩頭，第一次沒法用父親身份把我壓下去。
許久后，他低聲道：“滾?！?br>我撿起地上的書，放回案上。
書冊壓上去前，我看清債息單一行字。
“三月春祭后，以月娘田契入抵。”
夠了。
我出了書房，林管事立刻堆起笑。
“姑娘，侯爺可有吩咐？”
“有?！?br>我看著他手里的玉鐲。
“侯爺說，林家若急著安心，就在祠堂等到遞印結(jié)束?！?br>林管事笑不出來了。
溫貴追出來，臉色發(fā)青。
我沒有回院，轉(zhuǎn)向東角水渠。
東角平日只走菜車，青苔長到墻根。
雨水從石槽里急急流過，蓋住低聲說話。
兩個守門漢子正在吃青團，袖口有范家灰紋。
李嬸的熱青團燙得他們齜牙。
我躲在竹架后，看見水渠外有一根木杖探進來。
馬順彎腰鉆過矮洞，半身泥水。
守門漢子還沒回頭，他身后的年輕人先把菜筐一掀。
青菜滾了一地。
“哎，你做什么！”
守門人去搶菜筐。
我趁亂把馬順拉進墻內(nèi)。
他的袖子冰得刺手，氣喘得像破風箱。
“二姑娘？”
我把母親銀環(huán)給他看。
他眼眶一熱，立刻要跪。
我扶住。
“別跪。先告訴我，周家溝有沒有人按過新認納單？”
馬順搖頭。
“管事拿單子來過，說不按就收水車。小人沒按。昨晚他們又來，帶了兩個生人，把小人鎖進谷倉。”
“你怎么出來的？”
他身后的年輕人抹了一把臉。
“我砸了倉窗?！?br>馬順低聲罵他：“沒規(guī)矩，這是我兒馬青?！?br>馬青看著我，眼里有戒備。
“二姑娘要賬，還是要人？”
這個問題很硬。
他不信侯府里的人。
我從袖中拿出那張假認納單，攤給他看。
“我要你父親當眾認這個指印?！?br>馬青看見完整拇指印，臉色變了。
“他們拿誰的手按的？”
“所以要查?！?br>水渠外傳來守門人喊聲。
我把馬順和馬青帶進廢柴房。
“春祭唱遞鑰牌前，你們不能露面。露早了，夫人會說莊戶受我買通。”
馬順點頭。
“小人懂。等姑娘摔杯為號？”
前世他就是這樣在冷莊暗中傳信。
我搖頭。
“杯聲太亂。等鑰牌斷。”
馬青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