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讓你看價，你讓我別碰？”
我沒有回答。
我把直播間麥克風(fēng)關(guān)了。
手機就在手邊。
我撥了 110。
接線員聲音很穩(wěn)。
“**，請講?！?br>我看著屏幕里的青銅劍，一字一句報出直播間地址、連麥賬號、物品特征。
“疑似云州博物館三年前失竊館藏青銅短劍?！?br>“對方正在直播連麥展示。”
“我保留回放?！?br>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請保持直播，不要刺激對方，不要引導(dǎo)交易。”
“我們馬上核實?！?br>我重新打開麥克風(fēng)。
王哥已經(jīng)不耐煩了。
“主播，別裝死啊?！?br>“你到底懂不懂？”
彈幕也跟著起哄。
報警去了？哈哈哈。
劇本味來了。
下一步是不是**破門？
主播別把自己演信了。
我看著鏡頭。
“這東西我不報價。”
王哥嗤了一聲。
“咋，怕說錯？”
我說：“你現(xiàn)在把它放回桌上，手離遠(yuǎn)點。”
“等會兒有人聯(lián)系你。”
王哥臉色一下沉了。
“你嚇唬我？”
他把青銅劍又拿了起來。
劍尖離鏡頭很近。
“我告訴你，這是我家祖?zhèn)鞯摹Ｄ闵俳o我扣**?！?br>我剛要開口，耳機里傳來一點雜音。
那邊有人敲門。
不是很重。
咚。
咚咚。
王哥回頭看了一眼。
“誰?。俊?br>他站起來。
鏡頭跟著一晃。
彈幕停了一瞬，又開始刷。
不是吧，真有人敲門？
主播請的托？
這倉庫還有群演？
門外有人說話。
聲音隔著卷簾門，聽不清。
王哥罵了一句，走過去。
鏡頭沒關(guān)。
青銅劍還在桌上。
我把直播回放保存鍵按下去。
屏幕右上角，在線人數(shù)從 37 跳到 286。
又跳到 913。
卷簾門被拉開的聲音很刺耳。
下一秒，警笛聲從連麥那頭壓進(jìn)來。
很近。
王哥的手猛地伸進(jìn)畫面，要去抓桌上的劍。
一個穿制服的人比他更快。
“手離開物品！”
鏡頭被撞歪。
青銅劍從桌面滾了一下，停在啤酒瓶旁邊。
彈幕空了兩秒。
然后滿屏都是問號。
02
王哥的連麥窗口黑了。
我的直播間沒黑。
在線人數(shù)還在往上漲。
一千三。
五千。
一萬二。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疊椅上，手指還放在鼠標(biāo)上。
彈幕從“主播裝懂”變成了另一種吵。
**？
真報警了？
剛才誰說劇本，出來。
那把劍真有問題？
主播快說值多少錢！
我看見最后一條，直接把那人禁言十分鐘。
然后我把直播間標(biāo)題改了。
從“閑燈鑒物，第一晚連麥”改成：
“來路不明文物不估價”。
剛改完，平臺提示彈出來。
檢測到直播內(nèi)容涉及敏感物品，請主播規(guī)范講解。
我點了確認(rèn)。
手心有點潮。
我不怕彈幕。
我怕的是另外一種東西。
三年前，那把劍從臨修庫失竊。
我被問話三次。
最后沒有刑事責(zé)任。
但云州博物館給我的結(jié)論是：臨時助理交接記錄不規(guī)范，造成管理風(fēng)險。
那句話掛在內(nèi)部通報里。
字不多。
夠我在文博系統(tǒng)里消失。
從那以后，沒人再叫我去修復(fù)室?guī)兔Α?br>我投過七份簡歷。
博物館、文創(chuàng)公司、拍賣資料整理崗、展陳外包。
沒有一家回我。
我搬來這個城中村，白天給古籍?dāng)?shù)據(jù)庫打零工，晚上剪鑒寶科普短視頻。
賬號沒做起來。
倒是欠了兩個月房租。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硯？”
“我是?！?br>“云州市***文保支隊。你剛才報的情況，我們已同步當(dāng)?shù)鼐娇刂片F(xiàn)場。直播回放你保存了嗎？”
“保存了?！?br>“不要剪輯，不要公開更多細(xì)節(jié)。源文件備份一份，稍后會有**聯(lián)系你?！?br>“好?！?br>對方停了一下。
“你為什么能判斷是云州博物館失竊文物？”
我看向屏幕。
直播間里，彈幕還在滾。
主播接電話了。
聽不見啊，開免提。
剛才那把劍到底咋回事？
我把麥克風(fēng)又關(guān)掉。
“我三年前在云州博物館臨修庫做過助理?！?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是林硯?！?br>不是問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