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睖匮穆曇艨ㄔ诤韲道铮兂蓺馊粲谓z的顫音。她盯著尾巴上那張燙金卡片，黑色宋體字在視線里扭曲變形。演播廳空調冷風鉆進領口，激得她后背泛起細密的冷汗。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鏡頭像探照燈鎖住自己，連恐龍睡衣絨毛的縫隙都無所遁形。
江臨舟忽然傾身拾起卡片。他修長的手指掠過溫漾僵硬的膝蓋，將卡片平放在茶幾上?！耙?guī)則是隨機抽取?！彼а劭聪蛑鞒秩?，語氣平淡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繼續(xù)吧?！?br>林詩雅笑容微僵，轉身時高跟鞋清脆地敲在大理石地面。她與江臨川的示范贏得滿堂彩，江臨川低沉磁性的“愛卿平身”引發(fā)彈幕瘋狂刷屏。當掌聲停歇，所有目光再度聚焦角落時，溫漾的呼吸已急促到恐龍**都在輕顫。
“溫小姐請準備！”主持人聲音透過麥克風放大。場控猝然將追光燈打向角落，強光刺得溫漾猛地閉眼。她踉蹌起身，恐龍尾巴絆住腳踝，整個人向前撲去，江臨舟的手臂穩(wěn)穩(wěn)托住她肘彎。溫漾借力站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勉強喚回一絲神智。她盯著提詞器上滾動的“本宮不死”，張開嘴卻只發(fā)出破碎的氣音。演播廳死寂中，不知哪個工作人員噗嗤一聲笑，像引信點燃了彈幕：
“哈哈哈恐龍開不了口”
“救命我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節(jié)目組快切鏡頭啊！看她發(fā)抖我好難受”
溫漾眼前開始發(fā)黑，耳畔嗡嗡作響。就在她幾乎要癱軟時，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將礦泉水瓶塞進她掌心。瓶身還殘留著江臨舟掌心的溫度，透過恐龍睡衣薄薄的布料滲進來。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攥緊瓶子，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終于擠出蚊吶般的聲音：“本…本宮……”
“卡！”導演突然喊停，“這句氣聲不對！重來！”
專業(yè)配音老師皺眉上前示范：“注意腹腔支撐，‘本’字爆破音要沉下去……”他深吸氣示范，尾音卻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蜷縮的恐龍猛地抬頭。溫漾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跨前半步，社恐的軀殼被某種本能撕裂：“這句氣聲不對。”清冷的聲線穿透麥克風，像碎冰撞進死水，“應該先吸氣再下沉橫膈膜，您剛才喉部肌肉太緊了。”接著她把要配音的那句話說了出來，“本宮不死，爾等終究是妃！”
全場驟然死寂。導演手中的臺本啪嗒落地，配音老師張著嘴僵在原地。追光燈下，恐龍睡衣帽檐的陰影里，溫漾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瞳孔因過度緊張而放大，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筆直地釘在光束中央。
江臨舟凝視著妻子繃緊的側臉，眸色深沉如夜。他看見她攥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恐龍尾巴尖在輕微顫栗，可那截露出的脖頸卻挺得筆直。三年來他第一次聽見她用這種聲音說話，不是**怯懦的女兒，不是**沉默的夫人，而是穿透無數(shù)動畫與紀錄片，讓整個配音界追逐的、淬火般的金石之音。
“Cut！這條過！”導演猛地回神抓起對講機，聲音激動得變調，“快！特寫推上去！給溫老師話筒！”
溫漾被“溫老師”三個字燙到似的瑟縮了一下。強光與鏡頭再度涌來時，她像受驚的蝸牛倏然縮回殼里，踉蹌著退回角落沙發(fā)，把滾燙的臉頰埋進恐龍**厚厚的絨毛中。江臨舟的西裝下擺無聲地垂落，將她顫抖的手指重新籠罩在陰影里。
沒人注意到，場記板落下時，江臨舟用手機發(fā)了條加密信息。而演播廳頂棚的監(jiān)控紅光閃爍，將溫漾驚鴻一現(xiàn)的聲紋刻進數(shù)據(jù)流。
當晚八點，熱搜榜首炸開猩紅爆字：#某戀綜素人嘉賓是配音界天花板夜鶯#。詞條里瘋傳著節(jié)目的片段，搖晃鏡頭中，綠色恐龍睡衣的少女站在炫目光束下，清冽聲線穿透嘈雜：“本宮不死，爾等終究是妃！”
熱評第一的音頻對比圖被轉瘋了十萬次。左欄是溫漾綜藝原聲，右欄是夜鶯配音的奧斯卡獲獎紀錄片《深海低語》。兩條聲紋頻率在屏幕上嚴絲合縫地重疊，像兩片注定重逢的蝴蝶翅膀。
第三章
演播廳頂燈熄滅的瞬間，溫漾幾乎把自己蜷縮成恐龍睡衣里的一團陰影。熱搜爆紅的猩紅字樣還在視網(wǎng)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