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年代的愛情:你掃雪,我搬磚
那天下午,她端了搪瓷缸子到我工位。
"衛(wèi)東哥,喝口水。"
我正調(diào)刀,沒抬頭。
"放那兒吧。"
她沒走,在我旁邊站了一會兒,冷不丁冒了一句。
"我說衛(wèi)東哥,你最近是不是沒事老往那個姓林的跟前湊?"
我手頓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還用誰說?"她撇撇嘴,"整個車間誰看不見?你幫她搬鐵屑,幫她放水,你當(dāng)別人都是**?"
"她一個女人干不動那活,我順手幫一把,有啥?"
孫秀芹把搪瓷缸子往臺面上一頓。
"你順手?你咋不順手幫幫我?我領(lǐng)料的時候那筐子也沉呢!"
我抬起頭看她。
她臉上笑意全收了,嘴抿得緊緊的。
"秀芹,你這話我聽不明白。"
"你聽不明白?"她聲音拔高了一截,"周衛(wèi)東,我把話擱這兒,你要是跟那種人攪在一起,以后別說我沒提醒你!"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搪瓷缸子里的水灑了一臺面。
我擦了擦,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馬德勝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破皮椅上,手里捏著一根煙,慢悠悠抽。
"衛(wèi)東啊。"
"馬主任。"
"有人跟我反映,說你最近跟林素芬走得挺近?"
我心里一沉,面上沒動。
"誰說的?"
"誰說的不重要。"馬德勝彈了彈煙灰,"重要的是,你是六級車工,全廠的技術(shù)標(biāo)兵,前途大好。你可別犯糊涂。"
"我就是幫她搬了兩筐廢料,礙著誰了?"
馬德勝的笑收了。
"礙著誰了?礙著組織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我提醒你一句,跟那種人劃清界限,是**覺悟。你要是覺悟不夠,那月底評優(yōu)的事,我就得重新考慮了。"
我攥了攥拳頭,沒吱聲。
轉(zhuǎn)身出了門。
從那以后,我?guī)土炙胤业氖伦龅酶⌒牧恕?br>可該幫,我還是幫。
那天中午,我端著飯盒去食堂。
紅星廠食堂分甲乙丙三等。
我吃甲灶,兩個白面饅頭,一份菜,偶爾有點肉星。
林素芬只能領(lǐng)丙灶,兩個摻了麩皮的窩窩頭,一碗清湯寡水的菜葉湯。
我看見她一個人縮在最靠墻的角落吃飯。
那窩窩頭又干又硬,她掰了一小塊往嘴里塞,噎得脖子一梗一梗的,拿拳頭捶胸口,臉漲得通紅。
我端著飯盒走了過去。
飯盒里是兩個白面饅頭,一份白菜燉粉條,我特意多舀了點湯。
"給你,換著吃。"
我把飯盒擱到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她抬起頭,滿臉的驚。
"不行,周師傅,這不行……"
"讓你拿著就拿著。"
我把她那兩個黑窩頭拿過來,掰了一塊塞嘴里,嚼了兩下。
"我這幾天上火,就想吃點粗糧敗敗火。你那饅頭擱那兒也浪費,幫我個忙。"
話說得生硬。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嘴唇抖了抖,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咬饅頭。
吃得很慢,很仔細(xì)。
從那以后,換飯就成了我們的暗號。
每天中午,她坐那個角落,我把飯盒擱過去,拿走她的窩頭。
誰都不多說一句。
有時候,我還會趁沒人注意,往她工具柜里塞點東西。
一盒蛤蜊油。
幾塊用紙包著的水果糖。
攢下來的布票。
不值幾個錢,但那種年月,能暖點心。
在車間里,我們像不認(rèn)識的人。
迎面走過去,連個眼神都不對。
可沒人的時候,她看我的那一眼里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裝作沒看見。
我跟自己說,我就是看不慣一個人被欺負(fù)。
跟別的,沒關(guān)系。
紙包不住火。
孫秀芹不知道怎么發(fā)現(xiàn)了換飯的事。
那天下午收工,她堵在車間門口等我。
"周衛(wèi)東,你天天把飯給那個女人吃,你是不是有???"
旁邊幾個工友都看過來了。
"你小聲點。"
"我憑啥小聲?"她叉著腰,聲音更大了,"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一個有問題的人,你也不嫌臟!"
"孫秀芹,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這是為你好!"她急了,眼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