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像被人按住了。
詹潔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詹同軍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很細微，但我看見了。
詹臨斌更明顯，他猛地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手指攥緊褲線。
“你想多了?！?a href="/tag/zhanjie.html" style="color: #1e9fff;">詹潔語氣發(fā)冷，聲音壓低了一點，“這是公司決定?！?br>她說“公司”的時候，語氣加重了一分。
我點了點頭，像是認(rèn)同。
“公司決定?！蔽抑貜?fù)了一遍，語氣平靜。
然后我把文件往前推了一點，剛好停在她面前。
動作不重，卻很明確。
詹潔的臉色變了。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點銳利，像刀鋒露出了一截。
“你不簽，”她盯著我，一字一頓，“就是跟整個詹家作對?！?br>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袖口。
動作很快，但我看得很清楚。
她在緊張。
我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我在這個家里待了三年，很少看到她有這種細微的破綻。
我笑了一下，不明顯，但足夠讓人看見。
“那就作對?！?br>我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她，而是把身體往后靠了一點，像是把這場對話徹底放下。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
詹同軍的手指慢慢松開，他盯著我，目光比剛才更沉。
“鄭禮平，”他終于開口，聲音低而硬，“你想清楚?！?br>我沒接這句話。
我只是把水杯重新端起來，輕輕轉(zhuǎn)了一下。
水面晃出一圈很淺的波紋，又很快恢復(fù)平靜。
我看著那一瞬間的變化，心里反而格外清楚。
這一步，我早晚要走。
只是今天，他們幫我把時間提前了而已。
02
我從詹氏大樓出來時，夜色已經(jīng)很深。
大廳的燈依舊明亮，前臺看到我，微微點頭，眼神里帶著一點不自然的閃躲。她大概已經(jīng)聽說了什么，只是不敢問。
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看見鏡面里自己的臉，神情比想象中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
更像是某種早就醞釀好的結(jié)果，終于落地。
回到家時，客廳燈是亮著的。
詹潔已經(jīng)在等我。
她換了一身居家的衣服，外套隨意搭在沙發(fā)上，整個人靠在扶手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高腳杯輕輕晃動，酒液貼著杯壁緩慢滑落。
她沒看我，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關(guān)上門，把鑰匙放在玄關(guān)，動作不緊不慢。
屋子很安靜，連冰箱運轉(zhuǎn)的聲音都顯得清晰。
我走進去，站在茶幾另一側(cè)。
她這才抬眼看我，目光很淡。
“想清楚了嗎？”她問。
語氣不急，像是在確認(rèn)一件已經(jīng)有答案的事情。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一會兒。
這個人，我結(jié)婚三年，朝夕相處。
可此刻，我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她的神情太冷，冷得像剛才那間辦公室的燈。
“你們安排得挺周全?！蔽议_口，聲音平穩(wěn)。
詹潔唇角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完全是。
“這是公司決策，不是針對你。”她把杯子放下，手指順勢理了理袖口，“你配合一下，對大家都好?！?br>她說“大家”的時候，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
我點了點頭，走到沙發(fā)旁坐下。
兩個人隔著茶幾，距離不遠。
“那五個億，”我看著她，“你覺得真是我造成的？”
她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點不耐。
“責(zé)任怎么認(rèn)定，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彼D了頓，“項目是你在具體執(zhí)行?！?br>我笑了一下，幅度很小。
“執(zhí)行的人，承擔(dān)全部結(jié)果？”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你現(xiàn)在糾結(jié)這些沒意義?！彼眢w前傾了一點，語氣壓低，“簽了文件，你還有位置。不簽，你連這個圈子都待不下去?！?br>她說這話時，手指在杯沿輕輕點了一下，節(jié)奏有點亂。
我注意到了。
她比我更急。
我靠在沙發(fā)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沒有出聲。
房間里的空氣慢慢繃緊。
詹潔盯著我，像是在判斷我的底線。
幾秒之后，她換了個語氣。
“禮平，你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彼曇舴啪徚艘稽c，“詹家給你的，不少了?！?br>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種習(xí)慣性的優(yōu)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