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涼。
那一刻，我忽然有點不敢進去。
像是只要推開門，這一切就會變成真的。
我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推門。
機器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答聲。
我走到床邊，腳步很輕。
她沒反應。
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冰涼。
我一下子縮回來。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張辰？”
我回頭。
是那個穿西裝的男人。
董耀陽。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色西裝，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臉上帶著一層壓著的沉重，像是在控制情緒。
“我剛趕到。”他說。
語氣低，像是很疲憊。
我盯著他，沒說話。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王秋媛，嘆了口氣。
“她這次壓力太大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
像是在講一件早就定好的結論。
我皺了下眉。
“什么意思？”
他側頭看我，神情有點無奈。
“項目很關鍵，她一直扛著，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br>他說話的時候，手輕輕按了一下太陽穴。
“我勸過她休息，她不聽?！?br>我盯著他的臉。
每一個表情都很到位。
太到位了。
“所以你覺得，她是自己跳的？”我問。
他停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
“人有時候會撐不住?！?br>這句話落下，我心里那點不對勁一下子放大。
我下意識看向他的手腕。
那塊表還在。
金屬表帶，在燈光下反光。
和那天樓下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記得很清楚。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像是意識到什么，手往下收了一點。
動作很小，但我看見了。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轉而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
遞給我。
“這是公司的一點心意?！?br>他的語氣恢復得很平。
“先把治療安排好，費用不用擔心?！?br>我沒有伸手。
那張卡停在我面前。
“拿著吧?！彼f。
我還是沒動。
他頓了一下，直接把卡塞進我口袋。
動作很快。
手指碰到我衣服的時候，我整個人一下子僵住。
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不輕。
“別太硬撐。”
他說完這句話，往后退了一步。
我低頭，看著口袋的位置。
那一瞬間，有個念頭在腦子里炸開。
這不是幫忙。
這是在壓事情。
我猛地把卡掏出來，直接扔回他手里。
“拿走?！?br>聲音有點低，但很硬。
他接住卡，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一點。
笑意淡了。
“張辰，你現(xiàn)在情緒不太好?！彼Z氣變得慢下來，“這種時候，先把人救好才是關鍵?！?br>我盯著他。
“你把話說清楚?！?br>他皺了下眉，像是有點不耐煩，但很快壓住。
“別把事情想復雜?！?br>他說完這句，轉頭看了一眼病床。
“公司那邊我會處理，你不用操心?！?br>他的話聽起來很周到。
可每一個字都讓我不舒服。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昨晚跟她在一起？”
他目光一頓。
“項目團隊一起行動。”
他回答得很快。
我盯著他，沒有移開視線。
“她為什么會從高處掉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接話。
停了兩秒。
“警方在調(diào)查?！?br>他避開了我的問題。
我胸口那股火一下子頂上來。
剛要繼續(xù)說，病房門被推開。
護士走進來，看了我們一眼。
“家屬不要情緒激動?！?br>她語氣不高，但帶著提醒。
我收了聲。
董耀陽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你先陪她吧。”他說，“有什么情況，隨時聯(lián)系我?！?br>他說完，把那張卡重新放回自己口袋。
轉身離開。
腳步不快。
像是已經(jīng)把事情安排妥當。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站在原地，沒動。
我看著病床上的王秋媛。
她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
可那些管子，那些機器，把一切都拉回現(xiàn)實。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
手放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剛才的畫面一遍遍在腦子里閃。
他說的話，他的表情，還有那張卡。
越想越不對。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輕輕握住。
“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她沒有回應。
只有機器在響。
我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