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的姐姐說蘇念在月子里受委屈，連夜趕來的。
岳母一進(jìn)門就直奔臥室看蘇念。
看到蘇念臉上還沒消的巴掌印，岳母當(dāng)場就紅了眼眶。
“念念，誰打的你？”
蘇念不說話。
岳母轉(zhuǎn)頭看我。
“遠(yuǎn)舟，是不是你？”
我搖頭。
“不是我，媽——”
“是我打的?！?br>我媽從廚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個蘋果，邊削邊說。
“怎么了？親家母有意見？”
岳母愣了一下。
“親家，念念在坐月子，你怎么能動手——”
“我說了，我是她婆婆，教訓(xùn)她天經(jīng)地義。再說了，你閨女嫁到我們林家，就是林家的人。輪不到**家人指手畫腳?！?br>岳母臉漲得通紅。
“你把孩子打成這樣，我這個做**問一句都不行？”
我媽把蘋果往茶幾上一擱。
“問什么問？我告訴你，你閨女嫁過來一年，沒生出兒子，我沒趕她走就不錯了。你還有臉來興師問罪？”
岳母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在鄉(xiāng)下種地，沒跟人紅過臉。
被我媽這么當(dāng)面懟，她嘴哆嗦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趕緊上前打圓場。
“媽，媽，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一家人？”我媽冷笑，“她算哪門子一家人？她閨女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還有臉上門？”
岳母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蘇念聽到動靜，抱著孩子從臥室出來。
看到**在哭，蘇念站在門口，渾身都在發(fā)抖。
“媽?！?br>蘇念喊的是她自己的媽。
岳母趕緊擦眼淚。
“念念，媽沒事，媽就是來看看你——”
“你看什么看？看完趕緊走！”我媽不耐煩地?fù)]手，“這是我林家，不是你蘇家的地盤?！?br>蘇念突然開口了。
“林遠(yuǎn)舟?！?br>我轉(zhuǎn)頭看她。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
“**讓我媽走，你什么態(tài)度？”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媽叉著腰等我**。
岳母抹著淚看著我。
蘇念抱著孩子，等我的回答。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我說：“媽——”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我。
“兩位媽，咱們都消消氣——”
“我不想消氣?！碧K念打斷我，“林遠(yuǎn)舟，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媽是不是該被趕走？”
“當(dāng)然該！”我媽搶著回答。
蘇念沒看她，只看著我。
我說：“媽來一趟不容易，要不先住兩天……”
我媽炸了。
“住兩天？憑什么？”
蘇念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行，我明白了。”
她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岳母跟在后面，娘倆在房間里說了很久的話。
我貼著門聽了一會兒，隱約聽見岳母說“念念，要不你跟媽回家吧”。
蘇念說：“媽，我再忍忍?！?br>岳母又說了一句讓我至今想起來都扎心的話。
“念念，你別忍了。你忍了一年了，夠了。”
那天晚上，岳母住在了客廳沙發(fā)上。
我媽知道后，把客廳的空調(diào)關(guān)了。
那是七月份。
岳母硬是熱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走之前，岳母把我叫到樓道里。
“遠(yuǎn)舟，我對你沒什么要求。就一個——別讓念念再挨打了。她身子弱，受不住?！?br>我不停點頭。
“媽，你放心，我會看著——”
岳母嘆了口氣，轉(zhuǎn)身下了樓。
她走路的時候背有點駝，腳步很慢。
那個背影我記了很久。
可我媽不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了。
她覺得岳母不堪一擊，蘇念沒有娘家撐腰，更加有恃無恐。
蘇念出了月子之后，我媽開始在錢上做文章。
“家用我來管。蘇念一個月給八百生活費，多了沒有?！?br>八百塊，在我們這個城市，夠什么？奶粉錢都不夠。
我說多給一些，我媽又開始拿命壓我。
“你的錢不是蘇念的。是我趙桂蘭的。我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你賺的每一分錢都該先孝敬我?！?br>蘇念那段時間瘦了很多。
她開始在手機上找兼職的活兒，做數(shù)據(jù)標(biāo)注、寫產(chǎn)品文案，孩子睡著了就熬夜干。
一個月能賺兩三千。
但那些錢她一分沒花在自己身上，全部買了奶粉和尿不濕。
我看在眼里，心里不是不愧疚。
但每次我想把工資卡要回來，我媽就開始演——心口疼、喘不上氣、躺在地上打滾說“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