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拿了出來。
拉鏈拉開。
里面有一沓文件，一個U盤，還有三本存折。
我先翻開存折。
第一本，戶名江寒，余額一百二十萬。
第二本，戶名江寒，余額八十六萬。
第三本，戶名“周瑤”。
周瑤是誰？
余額，兩百一十萬。
三本存折加起來，四百多萬。
而我們的家庭賬戶，上個月我查的時候，只有十一萬。
江寒的工資卡我從來沒看過，他說公司財務統(tǒng)一管理，工資直接打到公司賬戶抵扣股份。我信了。
我信了三年。
我翻開那沓文件。
最上面一張是一份房產購置合同。
買方：江寒、周瑤。
一套位于本市濱江區(qū)的公寓，一百三十八平米，總價四百二十萬。
購買日期——八個月前。
八個月前，江寒跟我說公司資金緊張，讓我把婚前的一筆二十萬定期取出來，借給他周轉。
我取了。
我拿著那份合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買方簽名處，江寒的字我太熟悉了。旁邊那個“周瑤”，字跡圓潤秀氣。
所以他用我的二十萬和轉移的家庭存款，跟一個叫周瑤的女人，買了房。
我把文件一頁頁翻下去。
第二份——公司股權變更協(xié)議。
江寒名下在公司的百分之十二股權，變更轉讓給……周瑤。
轉讓價格：一元。
第三份——
我看到這一份的時候，手徹底不抖了。
因為已經冷到了極點。
這是一份寫好了但沒簽字的離婚協(xié)議。
上面寫著：
女方放棄房產、車輛、存款的分配**。
女方自愿承擔子女撫養(yǎng)義務，男方每月支付撫養(yǎng)費一千元。
女方確認婚姻期間無共同投資、無共同債權。
一千塊。
他給朵朵一千塊一個月。
而他和那個女人，買了四百二十萬的房子。
我把所有東西放回文件袋，放回暗格，把底板蓋好。
然后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掛回去，收納箱推回原位。
一切恢復原樣。
我坐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三年前我辭掉了設計公司的全職工作，因為江寒說他一個人掙錢養(yǎng)家就夠了，讓我在家?guī)Ш⒆?、接點零散的插畫單子就行。
我信了。
我把全部的時間給了朵朵和這個家。
而他在外面給另一個女人買房、轉股權、寫好了把我凈身出戶的離婚協(xié)議。
那些深夜只發(fā)簡短消息的日子、越來越少的視頻通話、精心擺拍的酒店照片——全都說得通了。
他根本沒去S市。
他就在這座城市里，在離我?guī)坠镞h的濱江區(qū)公寓里，和周瑤住在一起。
而他時不時潛回這個家，是為了從衣柜暗格里取放文件。
朵朵沒有在做夢。
朵朵說的全是真的。
我拿起手機，沒有打給江寒。
我撥了林薇的號碼。
林薇是我大學室友，現在是一名執(zhí)業(yè)律師。
三聲就接了。
“大早上的，怎么了？”
“薇薇，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查一個人，叫周瑤?！?br>“還有，幫我查我老公江寒名下所有的資產信息?！?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晚，出什么事了？”
“他可能一直在騙我?！?br>“你在家嗎？我現在過來。”
“不用，你幫我查就行?！?br>“我需要時間?！?br>我掛了電話，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站在窗前喝水的時候，我看到樓下停車場里——
一輛黑色的奧迪A6。
車牌號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江寒的車。
他說車開去S市了。
可是這輛車，此刻就停在我家樓下。
我放下水杯，走到陽臺。
伸長脖子往下看。
沒錯，就是那輛車。車牌號分毫不差。
車上沒有人。
但前擋風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灰——說明停了至少一天。
他回來了？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離開過？
我回到客廳，反鎖了大門。
然后在玄關柜最上層，取出了一把備用鑰匙——這是以前換鎖時多配的，我一直沒告訴江寒。
我拿著這把鑰匙，心里在算時間。
朵朵四點半放學。
現在是上午九點。
我有七個半小時。
電話響了，是林薇。
“查到了一些?！?br>“說。”
“周瑤，二十八歲，江寒公司的財務主管。入職時間是兩年前。”
“社保記錄顯示她目前的居住地址在濱江區(qū)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