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緊了裙邊。
她站在我面前，叫了一聲。
"守正叔叔。"
不是爸。
是守正叔叔。
林守中眉頭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看著林苓，點了點頭。
"苓苓，恭喜你。"
她嗯了一聲，很快把目光轉(zhuǎn)向林守中。"守中伯伯，您來了，太好了。男方那邊有幾位長輩，一會兒我?guī)鷤冞^去認(rèn)識一下。"
林守中點頭，說好。
林苓又對我說："您……先吃著，我去招呼客人了。"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我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守達(dá)坐在我另一側(cè)，聲音壓得很低，對我說："二叔，先忍著，今天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知道。
宴席開始了。
我坐在角落里，跟林家?guī)讉€長輩一桌，沒有人過來驅(qū)趕我，也沒有人專程來跟我說話。
倒是有幾個林家的老人，在席間特意跑過來，跟我碰了杯，什么都沒說，就那么碰了一下，點了點頭，各自喝了。
有時候，人的話就說在這一個動作里。
宴席進(jìn)行到中場，男方家里的主事人上臺講話。
男方姓陳，叫陳家望，是昌德集團(tuán)的大公子，本人沒上臺，上臺的是他父親陳德明，一個五十多歲的壯實男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西裝筆挺。
陳德明講話客氣得體，夸了林苓幾句，又表示了對親家的尊重，全場鼓掌。
就在這時，林建國走上臺去，在陳德明旁邊站定，笑著開口：
"今天苓苓出嫁，我們林家高興。我代表苓苓家里，感謝親家這些年的照顧……"
他說了一大段話，說到了林苓的母親柳若梅，說到了苓苓從小懂事，說到了他這個哥哥為苓苓操持……
始終沒有提我一個字。
我坐在角落里，聽著，手里的茶杯慢慢涼了。
林守中靠過來，小聲說了一句話。
"守正，沒關(guān)系，有人記得。"
我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
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被人提起，才算數(shù)。
宴席散了之后，賓客陸續(xù)離去。
我跟著守中哥和守達(dá)往外走，路過花廳的時候，聽見里面?zhèn)鱽砹纸▏穆曇簟?br>"媽，你今天怎么讓他坐進(jìn)來了？守中大伯那邊……"
柳若梅的聲音接上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是守中哥帶進(jìn)來的，我攔得住嗎？你別問我，你自己沒長眼睛嗎。"
林建國壓低聲音："等他回去了，我得跟苓苓解釋一下，讓陳家知道了……"
柳若梅："知道什么？知道你們家出了個為林家保祠堂的人？你怕什么？"
"媽，那性質(zhì)不一樣……"
我沒有停下來，繼續(xù)往外走。
守達(dá)在我身邊，沒有說話。
出了華錦樓的大門，守中哥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守正，你跟我回去住，別去建國那邊了。"
我點頭。
"好。"
車開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華錦樓的門口。
林苓站在門前，正送著客人，有說有笑，紅色的嫁衣在燈光下很亮。
她沒有看這邊。
我轉(zhuǎn)回頭，看著前方的路。
第五章
守中哥家里，堂屋里點著燈，暖和。
我們幾個人坐下來喝茶，守達(dá)去廚房端了些點心。
守中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我：
"守正，你出來之后，打算怎么過？"
"沒想好。"我說，"先住幾天再說。"
"那不行，"他搖了搖頭，"你不能就這么飄著。你今年五十八，腿不好，不能做重活，但腦子還好，身體底子也在，還有路子走。"
"我能做什么。"
"我這邊有個小廠子，做五金零配件的，生意一般，但穩(wěn)。你去幫我管賬，試試看，工資不高，但夠你一個人過。"
我看著守中哥。
"守中哥，你用不著……"
"用不著什么，"他把茶杯放下，直接打斷我，"我欠你一句話，這二十多年我心里一直擱著。當(dāng)初那件事，是我拉著你一起去的祠堂，你抽到紅簽，我抽到的是白簽，本來那件事是我該去的，卻讓你扛了。"
我沒說話。
"守正，你不欠任何人的。是我們欠你的。"
守達(dá)坐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我喝了口茶，長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