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所出來，我已經(jīng)五十八歲了。兒子嫌我是個廢人，女兒的婚宴不讓我露面，連親孫子都被吩咐不許叫我一聲爺爺。可今天，就在女兒出嫁的宴席上，當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這個一瘸一拐的老頭出丑，一個人走進來，改變了全場所有人的臉色。"林守正，你知道你面前這個人是誰嗎？"
……
-正文：
第一章
剛從**所回來，我已經(jīng)五十八歲了。
兒子林建國沒有來接我。
我拎著一只編織袋，一瘸一拐地走出大門，在路邊站了將近一個鐘頭，才攔到一輛面包車，花了五十塊錢，把自己送回了榮和縣城。
兒子家在縣城北邊，是一棟六層樓的老居民樓，我住進來二十二年前，這棟樓還是新的。
我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兒媳婦周麗珍。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就往里走，只留著門縫開著，算是讓我進去了。
我把編織袋提進門，放在玄關邊上。
客廳里，兒子林建國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電視，沒有回頭。
"回來了？"
"回來了。"我應了一聲。
他嗯了一下，就沒有下文了。
我在飯桌邊坐下來，桌上擺著三副碗筷，沒有**副。
周麗珍把菜端上來，在兒子旁邊坐下，叫了一聲林文博，大孫子從里屋跑出來，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開始扒飯。
沒有人給我拿碗。
我自己去廚房，找了個搪瓷碗出來，盛了飯，在靠墻的角落里站著吃。
林建國吃了幾口，突然放下筷子，回頭看我。
"這飯怎么做的，咸成這樣？"
"鹽多了，我下次注意。"
"下次？"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就會下次，你干點什么事情能讓人省心？讓你做個飯，你都做不好，放二十年你還是一樣廢物。"
我沒吭聲。
"林老頭，你說你有什么用？"
他張口就是林老頭。
二十二年了，我沒聽他叫過我一聲爸。
我低頭繼續(xù)扒飯。
這時周麗珍手機響起來，她接了，聽了幾句，扭頭對兒子說："小梅那邊打過來的，說苓苓的婚宴定在華錦樓，后天就是正日子，讓你早點過去幫忙。"
我手里的搪瓷碗停了一下。
苓苓，是我女兒林苓。
我放下碗，開口問："苓苓要結婚了？"
林建國皺了眉頭，不耐煩地看我一眼。
"你知道干什么？"
"我是她爸。"我攥緊碗，"女兒出嫁，做父親的怎么能不知道？"
"你也配提父親兩個字？"林建國把椅子腿向后一推，"我告訴你，苓苓那邊，你就當自己死了。她男方家里是昌德集團的，你知道昌德集團嗎？人家是做地產(chǎn)的，這縣城一半樓盤都是人家的。你讓人知道，苓苓她爸是個坐了二十多年牢的瘸子，你讓苓苓的臉往哪擱？"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就在家里待著，哪都別去。"
大孫子林文博突然把手里的饅頭往我這邊扔過來，正好砸在我的搪瓷碗上，發(fā)出一聲響，飯粒灑了一地。
"哈，扔中了！"他拍手笑。
周麗珍沒有訓他，只是皺著眉頭說："文博，饅頭不能浪費。"
就這一句話。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飯粒，林建國站起來，走過來，把我肩膀往邊上推了一下。
"行了，別撿了，看著惡心。你去倉庫待著，那里有張床墊，今晚先湊合。"
我沒動。
"林建國，"我抬起頭，"我問你，苓苓結婚，你到底讓不讓我去？"
他低頭看著我，嘴角往下扯了扯。
"不讓。"
就兩個字。
干干凈凈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還捏著幾粒飯。
他說得這么利落，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當年那件事，我坐了二十二年的牢，從沒想過出來之后，兒子還是把我當外人。不，不是外人，是累贅。是不該出現(xiàn)的人。
我把飯粒扔進垃圾桶，把搪瓷碗放回廚房，去倉庫把編織袋提起來。
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我。
第二章
我去了我堂哥林守中的家。
他家在縣城東邊，是一棟三層的獨立小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開門的是堂哥的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