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拂過田埂。
我彎腰插秧，泥水沒過小腿，濺在舊鎧甲上。
那件鎧甲是我唯一留下的東西。
掛在茅屋墻上，銹跡斑斑。
像是提醒我——你曾經(jīng)是個將軍。
“陸沉，吃飯了?！?br>茅屋里傳來蘇棉的聲音。
她站在門口，手里端著碗，炊煙從她身后升起。
我抬起頭，笑了笑：“馬上。”
然后，我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普通的馬蹄。
那是戰(zhàn)**蹄聲。
沉重，整齊，帶著鐵血的味道。
我直起身，看向碎石路的盡頭。
一輛鎏金馬車出現(xiàn)在視線里。
車簾是明**的。
車身上刻著鳳凰圖騰。
那是太子妃的儀仗。
我手里的秧苗掉進泥里。
濺起的泥點落在臉上。
冰涼。
馬車在田埂邊停下。
車簾掀開。
露出一張明艷卻冷冽的臉。
是太子妃。
“陸將軍。”
她開口，聲音像刀子劃過瓷器。
“你的‘死訊’，該兌現(xiàn)了?！?br>我站在原地，泥水沿著腿往下淌。
“太子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br>她冷笑。
“不明白？”
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扔在我面前。
“三年前，你詐死歸隱。這封密信，是證據(jù)?！?br>信落在我腳邊。
我認出了那個信封。
那是兵部的火漆印。
“你若是再不回京，替太子平定**，我便將這封信呈給圣上?！?br>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時候，陸將軍，你就是欺君之罪?！?br>我看著她。
看著她身后的馬車。
看著馬車上那面繡著“太子”二字的旗幟。
“太子妃，”我說，“你這是在逼我。”
“逼你？”她笑了，“陸將軍，你欠我的?！?br>她的眼神里，藏著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是恨？
是怨？
還是別的什么？
我還沒想明白。
蘇棉已經(jīng)從茅屋里走了出來。
她端著碗，站在門口。
“陸沉，這位是……”
“太子妃。”我說。
蘇棉的手微微一顫。
碗里的湯灑了出來。
“民婦見過太子妃。”
她低頭行禮。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就是陸將軍的妻子？”
“是。”
“很好。”太子妃點點頭，“你們夫妻情深，我很羨慕。”
她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前，她說了最后一句話：
“陸將軍，我給你三天時間?！?br>“三天后，若你還不回京，就別怪我翻臉無情?！?br>馬車碾過碎石路。
揚起的塵土，遮蔽了視線。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封信。
信很輕。
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可我知道，它的重量足以壓垮我的一切。
“陸沉……”
蘇棉走到我身邊。
她看著我手里的信。
“那是真的嗎？”
我沒有回答。
“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里，已經(jīng)有了懷疑。
“蘇棉，”我說，“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br>“為什么？”
“因為……”
我還沒說完。
身后傳來了馬蹄聲。
我回頭。
看見一匹黑馬，從遠處狂奔而來。
馬上的人，是我曾經(jīng)的副將。
他渾身是血。
手里攥著一面軍旗。
“將軍！將軍！”
他翻身下馬。
跪在我面前。
“太子……太子他……”
“他怎么了？”
“他**了！”
副將抬起頭。
滿臉是血。
“他帶著十萬大軍，連夜攻破了邊關(guān)！”
“現(xiàn)在，整個北方，都是他的了！”
我手里的信，掉在地上。
風(fēng)一吹，翻開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陸沉，你若不回京，我便死?！?br>那是太子妃的字跡。
我抬起頭。
看向遠方。
遠處的山巒上，升起了一股濃煙。
那是邊關(guān)的方向。
是烽火。
是戰(zhàn)爭。
是死神的召喚。
“將軍！”
副將磕頭。
“末將求您，求您回京！”
“只有您，只有您能阻止太子！”
我低下頭。
看著手里的信。
又看向身邊的蘇棉。
她的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懷疑。
只剩下恐懼。
“陸沉……”
她輕聲說。
“你走吧?！?br>“什么？”
“走吧。”她笑了，“你從來都不是屬于這片田埂的人?！?br>我看著她。
看著她身后的茅屋。
看著那縷炊煙。
突然，我想起了三年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