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露出眼睛。
眼睛是墨黑色的,眼尾微微上挑,像畫里走出來的狐貍。
但畫里的狐貍不會有那種眼神。像你小時候在黑暗的樓道里感覺身后有東西,回頭***都沒看到——然后在你轉(zhuǎn)回去的那一瞬間,那個東西笑了。
不是恐怖。是“不該存在”的違和感。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是那種“見到大佬”的肅靜,是更本能的、動物性的安靜——像兔子看見蛇,肌肉繃緊了,呼吸壓低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蘇也握著殷夜的手,收緊了。
“新人?”白色的人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像冬天里第一片雪落在溫?zé)岬钠つw上——涼的,但涼得很舒服。
沒有人回答。
白色的人站在原地,目光慢慢掃過人群。經(jīng)過殷夜的時候,停了。很短,短到殷夜幾乎覺得自己看錯了。
但不對。她的余光看見那個人白色的袖口有一小塊陰影——像什么東西在動。她仔細(xì)看了一眼,是一團(tuán)黑色的紋路,在那個人的手腕上游走,像一條很細(xì)很細(xì)的蛇。
“我是這里的管理者。”白色的人繼續(xù)說道,“你們可以叫我——”
“冥主?!?br>是那個穿沖鋒衣的男人替她說的。
冥主微微偏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那個眼神沒有惡意,甚至算不上警告。但那個男人立刻把嘴閉上了,連叼著的煙都拿下來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殷夜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這里沒有太陽。頭頂只有發(fā)光的墻壁,光是從四面八方來的。但是冥主有影子。她的影子不是一個人的形狀。
是一條龍。
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龍。是一條很安靜的、蜷縮在她腳下的龍,像貓一樣盤著,尾巴尖偶爾動一下。尾巴尖動的時候,地上會有一道黑色的波紋蕩開,像石子扔進(jìn)水里。
殷夜盯著那個影子,目不轉(zhuǎn)睛。
“你也看見了?”
聲音忽然出現(xiàn)在她左耳邊。
殷夜嚇得往右跳了一步,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肋骨。轉(zhuǎn)頭——冥主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左邊。不是走過來的。不是瞬移那種炫酷的特效。她就是……在。上一秒還在十步之外,這一秒就在她身邊。
殷夜的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樣,發(fā)不出聲音。她想后退,但腿不聽使喚。
“不怕?!壁ぶ髡f。
然后她摘了面具。
殷夜以為自己見過好看的人。手機(jī)里刷過的明星、畫報上的模特、還有那些被稱為“神顏”的網(wǎng)紅——但現(xiàn)在她知道,那些都不算。
面具之下是一張讓人忘記呼吸的臉。
不是五官精致那么簡單。是每一處的比例都恰到好處,少一分則寡淡,多一分則濃艷。皮膚白得像沒有見過光,不是蒼白,是玉的那種白——溫潤的、有光澤的、讓人想伸手摸一下的白。嘴唇的顏色卻很濃,是那種不涂口紅就有的深粉色,像是唯一有溫度的地方。鼻梁很高,從眉心到鼻尖是一條流暢的弧線。下頜線很緊,沒有一個多余的弧度。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睛。
不是黑色。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極深的墨藍(lán)色,像夜晚的?!珱]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深不見底的水。瞳孔里有一點(diǎn)光,不是反射的燈光,是……自己發(fā)出來的光,像深淵底部有一盞永遠(yuǎn)不會熄滅的燈。
你知道深淵是危險的,但你就是想往下跳。
殷夜盯著那雙眼睛,忘了呼吸。
“看夠了?”冥主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殷夜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紅了臉頰,是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像煮熟的蝦。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fā)燙,燙到能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
她想低頭。但冥主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托住了她的下巴。不讓她低頭。手指是涼的,像冰塊。但被碰到的那塊皮膚,像被燙了一下,從下巴蔓延到臉頰,到耳朵,到整個脖子。
“編號0913。”冥主念出她的編號,聲音很輕,像在念一句詩。
殷夜注意到她念“0913”的時候,嘴唇的形狀——九是微微撅起來,一三是嘴唇輕輕碰一下然后張開。很好看。
“你有特殊體質(zhì)?!壁ぶ髡f。
托著她下巴的手指沒有收回去。拇指的指腹無意識地在她的下頜線上輕輕蹭了一下。那個動作太小了,小到殷夜覺得是她自己的錯覺
精彩片段
小說《她親手把我送上祭壇》“嶼絨”的作品之一,抖音熱門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第一卷:編號09131. 死亡不是結(jié)束,是開始殷夜記得那輛車。白色的車燈像兩只眼睛,從十字路口的左邊沖過來。她站在斑馬線中間,手里攥著手機(jī),屏幕上顯示著23:59。她還沒發(fā)出那條消息——“媽,我今年過年不回來了?!笔謾C(jī)從手里飛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地上。她看見自己的影子被車燈拉得很長很長,然后——白色。不是光。是顏色本身。像有人把整個世界刷成了白色,刷了很多層,厚到看不見任何東西。殷夜以為自己死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