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冷淡，仿佛張楓欠了他錢，話卻說得很周到：
“想吃飯的話，咱家有家常飯菜，四塊錢管飽。你可以去一樓大廳吃，或者我送上來。想吃好點，旁邊有酒樓?！?br>張楓點點頭。劉全留下鑰匙便走了。他掛好背包，推開窗戶。一股**且夾雜著炒菜香味的空氣涌了進來——晚飯時間到了。他擺弄了一下那臺電視機，想看看新聞，卻發(fā)現它早已是個壞掉的擺設。
他躺在床上，頭枕著綿軟的行李卷，閉目養(yǎng)神。坐了大半天的車，確實乏了。
休息片刻后，張楓下樓吃飯。一樓大廳擠擠巴巴擺著四張桌，此刻已坐滿人，多是上了歲數的老街坊。
張楓一眼就認出了輪椅上那個體態(tài)臃腫的男人——老板劉君保。他一臉蒼老頹廢，全然沒了當年吆五喝六的意氣風發(fā)。不過，圍坐在他身邊的幾個老男人，顯然仍以他為尊。
韋春芳和劉全正忙得腳不沾地，端菜盛飯。
“阿姨，還有嗎？給我來一份?！睆垪骱暗馈?br>“有有有，可惜沒座了。不然你端回房間去吃吧，一會兒我上去收碗。”韋春芳匆匆撩起圍裙擦汗。
張楓端著托盤回到房間。一碗米飯，一碗蝦皮白菜豆腐湯，一碟辣椒油拌的咸菜絲。
吃完飯，電視看不了，手機信號也時斷時續(xù)。張楓百無聊賴，躺在床上看起了下載的懸疑小說。
正看得入迷，窗外突然傳來噼啪聲，冰涼的水星濺到臉上。下雨了。
急驟的雨點如石子般砸在窗臺上。張楓起身關窗，站在窗前看著雨簾。遠空雷聲隱隱，仿佛炮火逼近。
“故鄉(xiāng)猶似他鄉(xiāng)，歸人恰是過客?！?br>他喃喃著，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不如直接去沙河三姨家，何必在此耽擱呢？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潛意識里，他似乎還在期待什么。
記得韋春芳有個南方來的妹妹叫秀秀。
初二那年的夏天，張楓在野外抓蝴蝶回來，路過旅館門口，第一次見到了秀秀。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樹蔭下，眉眼彎彎，童真無邪。
此后便是偶爾的路遇，眼神的無聲交流。有一次他在河邊釣魚，秀秀在樹蔭下觀看。他回頭時，看見她扶樹而立，靜靜地看著自己。那一刻，風拂柳動，蝴蝶翩飛。
秀秀比張楓略大一點，卻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完全沒有同齡人對異性的戒備，用東北話說就是有點“彪”。她從不說話，只是微笑、點頭或搖頭。
那天張楓釣到一條半斤重的鯽魚，秀秀高興得拍手，幫他摘鉤。兩人擺弄著活蹦亂跳的魚，消解了初次接觸的拘謹。張楓迅速喜歡上了這個嬌憨的大女孩，她的倩影開始頻繁出現在他青春期的夢境里。
最后一次見面，張楓手里拿著一本《啼笑因緣》，秀秀看到后徑自拿過書翻閱。張楓討好地說可以借給她看，她粲然一笑，點了點頭，便拿著書回了旅館。
張楓癡癡地站在原地，直到看見劉君保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出現在門口，怒目而視，他才慌忙逃離。
不久之后，由于父親的工作調動，全家搬去縣城。故事戛然而止，十五歲的初戀無疾而終，卻成了一段美好的回憶。
張楓想，也許正是因為潛意識里對那段往事的懷念，才讓他心血來潮在此停留。
正當他沉浸在回憶中時，敲門聲響起。
“請進?！?br>二
門開了，是韋春芳。她手里拎著暖壺，臉上帶著忙碌后的紅暈。
她放下暖壺，并不急著走，反而一**坐到了床上。見張楓拘謹地站著，她拉扯著他的衣襟：
“坐，你坐啊?！?br>張楓只得坐下。韋春芳彈出一支煙，自己點燃，眼神在煙霧后變得迷離。
“小兄弟，多大啦？”
“二十七。”
“成家了吧？”
“還沒?！?br>“喲，這么帥的小伙兒，咋還沒媳婦？肯定有對象了吧？”
張楓尷尬地搖頭。對于這種自來熟的風格，他實在適應不了。
韋春芳似乎沒察覺到他的不適，反而往他身邊挪了挪，肉感十足的身體緊貼上來。
張楓急忙往旁邊讓了讓。
韋春芳不以為意，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地說：“哎，需不需要****？姐可以給你安排?！?br>張楓一愣，反應過來后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連連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