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各位親朋好友說個事。"
他頓了頓。
"關(guān)于陳舟和晚棠的事，我跟晚棠媽媽商量了一下——覺得兩個孩子還是不太合適。"
全場安靜下來。
來了。
我放下筷子。
宋建國繼續(xù)說："晚棠還年輕，陳舟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咱做父母的，不能因為面子耽誤孩子一輩子。所以今天這頓飯——就當是兩家人好聚好散。"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小陳啊，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十萬塊。你拿著。"
我看著那個信封。牛皮紙的。鼓鼓的。
"晚棠從小嬌生慣養(yǎng)，跟著你吃苦，我們當父母的舍不得。"他說。
全場都在看我。
我伸手拿起那個信封。掂了掂。十萬塊現(xiàn)金，手感很實在。
我說："好。"
然后我站了起來。
宋晚棠突然笑了——那種如釋重負的笑，好像終于放下了什么包袱。
我看著她。
"晚棠。"
"嗯？"
"你什么時候開始想退婚的？"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這不重要。"
"重要。"
她咬了咬嘴唇："……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那時候我剛?cè)肼毊敱０矝]多久。我給她打電話說找到工作了，她說"什么工作"，我說"保安"。她電話里沉默了很久，說"哦"。
原來那時候就開始了。
我說："好。我知道了。"
然后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去。
先進來的是兩個穿黑西裝的年輕人，身形筆挺，像是助理或保鏢。他們推開門后，側(cè)身站在兩邊，讓出一條約兩米寬的通道。
然后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頭發(fā)花白，身形筆挺，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全場沒人認識他。
但宋建國認識。
宋建國是做建材供應(yīng)的，跟沉舟集團有過幾次合作。他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臉就白了——不是因為認得那張臉，是因為認得那身氣質(zhì)。
那人邁步朝主桌走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
路過的人都下意識讓開，像海水分開一樣。有人端著的湯差點灑了，都沒顧上擦。
他一直走到我面前。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九十度鞠躬。
"顧總。"
那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湖面。
全場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端著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夾著菜的筷子懸在半路。所有人的嘴張著合不上。
我看著趙德明。他彎著腰，態(tài)度恭敬，不是演的。
"趙叔，你怎么來了。"
"您在家族宴上的消息傳過來了。"趙德明直起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幾桌人聽見，"張裕那邊的事有進展了，需要您親**板。打您電話沒接。我問了您的司機才知道您在這兒。"
"司機說的？"
"司機小王說您租了套西裝，來參加訂婚宴。"
全場像燒開的水一樣炸了。
有人小聲驚呼："司機？他還有司機？"
"他剛才說租西裝——"
"不是保安嗎？怎么會有司機？"
宋晚棠的酒杯從手里滑落。
啪。
紅酒在白色桌布上洇開，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紅酒順著桌布往下滴，滴在她白色的裙子上，但她沒動。沒人看那灘酒。所有人都在看我。
宋建國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像在演京劇變臉。
宋晚棠的媽媽直接站起來，嘴唇哆嗦著："這個……這個……"
然后她開始往自己臉上扇巴掌——一下，兩下，三下——"我這張嘴！我這張嘴亂說話！我該死！"
她表姐剛才說"三千還是五千"的那個，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她老公在旁邊小聲說："你不是說他是保安嗎？"
她表姐說不出話。
趙德明看了一眼那個裝十萬塊的信封，又看了看我。
"顧總，這是——"
"退婚錢。"
他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但他嘴角有一點不明顯的弧度。我認識他二十年了，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故意的。他選在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不是巧合。
宋建國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帶倒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顧……顧總？哪個……哪個顧總？"
趙德明這才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