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眼花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走到拐角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太在意。
這支簪子我戴了十幾年，從來沒人問過。
回到柴房，青禾正在用破布堵窗戶縫。
"小姐，今天廚房只給咱們送了半碗剩飯，連菜都沒有。"
我從包袱里摸出幾個銅板，"你去外面買兩個餅。"
青禾紅了眼眶，"以前整個府上下幾十口人吃什么穿什么，都是小姐一個人操持的?，F在倒好，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了。"
"沒幾天了。"我說。
青禾不明白我這話什么意思，但她沒問。
她拿著銅板出門的時候，我把那支銀簪拔下來看了一會兒。
簪尾刻了兩個極小的字，是我小時候就注意到的，但一直不認識。
我娘死得早，爹從來不提她，每次問他都岔開話題。
我把簪子重新插回去。
不管這支簪子是什么來頭，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三天后的中秋宴。
7
中秋宴前一天，溫婉如做了一件事。
她把我所有的舊衣裳都搜出來，扔到了院子里，當著下人的面說，"這些粗布衣裳放在芳菲院里不像話，扔了吧。"
青禾沖過去搶，被兩個婆子攔住了。
我趕到的時候，看見溫婉如站在臺階上，手里拿著我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衫，笑得溫溫柔柔。
"姐姐別怪我，這些衣裳實在拿不出手。明天中秋宴，姐姐總不能穿這個去吧？"
她揚了揚手里的衣裳，像舉著一面旗。
我沒說話。
"行了，既然姐姐不介意，那我讓人處理了？"
她把衣裳往地上一丟，抬腳就要踩上去。
我開口了。
"那件別動。"
溫婉如腳步一停，挑了挑眉。
"怎么，就這件舍不得？"
那件青布衫是我出嫁時自己縫的，布是用攢了半年的魚錢買的，領口繡了一枝竹葉，是照著我娘那支簪子的樣子繡的。
我走過去把衣裳撿起來，拍了拍土。
溫婉如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又掛上了笑。
"姐姐真是念舊。不過明天進宮，你也不能穿這個去。要不然我借你一件？"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
那丫鬟抱出一件衣裙，顏色暗淡，款式老氣，一看就是壓箱底不要的舊貨。
"這件還算素凈，姐姐穿上去不會太丟人。"
青禾氣得渾身發(fā)抖，"溫婉如，你太過分了！"
溫婉如的臉色冷下來，"你什么身份，敢直呼我的名字？來人，掌嘴。"
兩個婆子上前就要動手。
我一步擋在青禾前面，"碰她一下試試。"
我從小在河灘上長大，殺魚剖魚手不抖，力氣不比男人小多少。那兩個婆子和我對視了一瞬，居然都退了半步。
溫婉如哼了一聲，"姐姐倒是護著丫鬟，也不知道明天到了宮里，有沒有人護著你。"
她轉身走了，丫鬟婆子跟了一串。
我站在原地，把那件青布衫疊好。
明天的中秋宴，我不需要任何人護著。
因為那將是我最后一次以陸行舟妻子的身份出現。
8
中秋宴當天，陸行舟帶上了溫婉如。
我早料到了。
進宮的馬車上，溫婉如擠在陸行舟身邊，兩個人說說笑笑。我坐在對面，被當成了空氣。
到了宮門口，溫婉如挽著陸行舟的手臂下車，回頭沖我說，"姐姐小心臺階。"
語氣關切，表情溫婉，仿佛她才是嫡妻。
御花園里已經擺好了席面。
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員都在。
內侍引我們入座，席位是按品級排的，一人一桌。本來只有我和陸行舟的位子，溫婉**了，內侍得體地讓人搬來了一張小桌，放在旁邊。
三個人兩個位子。
溫婉如挽著陸行舟的胳膊不松手，"行舟，我坐你旁邊好不好嘛。"
我沒等他開口，直接走向那張小桌坐下了。
陸行舟看了我一眼，忽然拉下臉。
"姜若螢，你什么意思？你是正妻，坐在偏桌成何體統(tǒng)？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
我差點笑出來。
他把溫婉如帶進宮的時候不記得體統(tǒng)，溫婉如要坐他旁邊的時候不記得體統(tǒng)，我主動讓出來了，他反倒想起體統(tǒng)了。
原來他不是不懂規(guī)矩。
他只是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怠慢了正妻，面子上過不去。
"大人既然在意體統(tǒng)，當初就不該把她帶來。"
陸行舟的臉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