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的辦公室在旺角一棟舊寫字樓里，電梯門一開就聞到霉味。

但她接的案子，從沒輸過。

“慕容苒？”她站在門口，短發(fā)，無框眼鏡，手里轉(zhuǎn)著筆，“進(jìn)來。”

我走進(jìn)去，坐在她對面。

她沒倒水，沒寒暄，直接開口：“顧司衍的女人？”

我點(diǎn)頭。

“你知道我認(rèn)識他?！彼屏送蒲坨R，“他上個月還找我咨詢離婚的事，想讓他老婆放棄一半財(cái)產(chǎn)?！?br>
我愣住了。

“他要和林薇離婚？”

“對?！鄙蚵衫湫?，“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另一個女人。他最近在追一個豪門千金，需要恢復(fù)單身?！?br>
又一個。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

“我想告他?！蔽艺f。

“告什么？”

“重婚。偽造證件。侵占財(cái)產(chǎn)?！?br>
沈律沒接話，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慕容小姐，你現(xiàn)在在**，是什么身份？”

“非法滯留。”

“對。”她把筆一扔，“你連身份都沒有，站上證人席，對方律師第一句話就能把你懟死——‘法官，這個證人是黑戶?！愕淖C詞，直接作廢?！?br>
我攥緊拳頭。

“那怎么辦？”

“兩個選擇?！鄙蚵韶Q起兩根手指，“第一，你先回內(nèi)地，以受害人身份申請來港作證的特殊簽證。但需要至少三個月，而且不一定批。”

“第二呢？”

“第二，賭?！彼粗?，“賭對方律師不會第一時間質(zhì)疑你的身份。因?yàn)橐坏┵|(zhì)疑，他們也得承認(rèn)，顧司衍給你*****，這是另一條罪?！?br>
“你建議我賭？”

“我建議你考慮清楚?！鄙蚵烧酒饋?，走到窗邊，“我接你的案子，風(fēng)險(xiǎn)很大。律所可能被調(diào)查，我可能被吊銷執(zhí)照?！?br>
“那你為什么還接？”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因?yàn)槟闶掷锏淖C據(jù)，夠顧司衍坐七年牢。七年，夠我把他的公司拆了賣?！?br>
我明白了。

沈律不是幫我，她是要借我的手扳倒顧司衍。

但沒關(guān)系，我需要她。

“成交。”我說。

“不問問價？”

“不問。因?yàn)椴还芏嗌?，都比我現(xiàn)在的存款多?！?br>
沈律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br>
我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br>
“對了?！彼砷_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這五千塊算我借你的。贏了官司再還?！?br>
我盯著那沓錢，眼眶發(fā)澀。

“謝謝?！?br>
“別謝我?！鄙蚵傻皖^看電腦，“我是律師，只信證據(jù)。你贏了，我也贏?！?br>
走出律所，天已經(jīng)黑了。

旺角的霓虹燈亮得刺眼，人群涌動。

我站在街邊，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燈光這么冷。

手機(jī)震動。

新號碼，陌生短信：“苒苒，我知道你去找律師了。你贏不了的?；貋恚覀兒煤眠^?！?br>
顧司衍。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到現(xiàn)在還以為，我會回去。

沒回消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請問是順豐嗎？幫我寄個快遞，到付?！?br>
“地址？”

“淺水*道六十八號，顧司衍收?！?br>
“寄什么？”

“結(jié)婚證復(fù)印件?！蔽翌D了頓，“還有重婚罪的法律條文?！?br>
掛了電話，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fēng)吹過來，帶著海腥味。

慕容苒，從今天起，你要讓他們記住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