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醒在三點四十七------------------------------------------。，而是像有人拿銹剪刀在太陽穴兩側同時開孔，顱骨里灌滿冰碴子和碎玻璃。他睜開眼，天花板上的裂縫比昨天又多了一道，從墻角蜿蜒到燈座邊緣，像條干涸的河床。?！娪捌备?。，他在拍賣行歸檔室整理“劇組事故”的遺物清單時，從死者那件沾血的戲服內袋里摸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票根。不是本場電影，日期是事故前三天，場次在凌晨兩點。票根背面有半個血指紋，邊緣卷起的地方沾著紙屑。。他捻過的觸感現(xiàn)在還留在指腹上——細膩、微涼，帶著股死水里泡爛的桑皮紙味兒。，直接握住了。，是聲音。有人在他耳邊大口喘氣，喉嚨里發(fā)出含水的咕嚕聲，像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撐開了氣管?？謶帧５謶值紫聣褐硪粚訓|西——期待。死者臨死前在期待什么，那種期待濃烈得幾乎蓋過死亡的恐懼本身，像火災現(xiàn)場找到一盒完好的火柴。。，他手指還死死攥著票根，指甲陷進掌心，掐出四個半月形的血印?！澳芰Σ皇沁@么用的?！迸峥偘阉艿叫菹⑹?，倒了杯溫水，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預報，“你碰之前至少掂量清楚，那玩意兒上沾的東西值不值得付這個價錢。”，還撐著問了句：“什么價錢？你碰一次，折三年?！迸峥偘驯訑R在床頭柜上，杯底磕出清脆的響聲，“不是壽命，是你身體的某個零件。這次是血管，下次可能是臟器。你以前怎么不說？我說了你就不碰了？”
雍千山?jīng)]答。
他知道答案。
裴總走到門口，背對著他扔下一句：“休息兩天。劇組那案子，安全司已經(jīng)派人接手了。”
門關上。
雍千山躺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燒退到三十八度就不再往下降。他試著起身，左腿剛落地，膝蓋骨發(fā)出一聲脆響，像踏碎一截枯枝。他撐著墻走到洗手間，鏡子里的臉白得跟浸過****似的，眼底的血絲密密麻麻，像蛛網(wǎng)。
他擰開水龍頭，涼水撲在臉上，腦子里那張票根的信息開始自動排列。
血跡——不是死者的。死者的血跡他碰過，情緒片段里全是“不甘”和“被替換”。但這張票根上的血，情緒是“期待”。
指紋——半個，拇指外側，紋路有磨損。做體力活的人，或者經(jīng)常握工具的人。紙張邊緣檢測到碎屑，成分不是木漿，是桑皮紙。白晝港方圓三百里，還在用桑皮紙的手藝行當只有一個。
紙扎鋪。
他關上水龍頭，盯著鏡子里自己的臉。
票根上的血是誰的？為什么死者要把它藏在戲服內袋里？那個指紋屬于誰？
這些問題不會自己回答。
雍千山穿好外套，把票根裝進防水膠袋封好，揣進內側口袋。他剛拉**門，走廊里站了個人。
殷曉穿著安全司的深藍色制服，臂章上的鷹徽被廊燈照得反光。她右手夾著根沒點的煙，左手拎著個檔案袋，看樣子已經(jīng)等了有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