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春。，永安里。，**“春風樓”的胭脂味和隔壁賭場“富貴堂”的煙味混在一起，再加上巷子深處飄來的尿騷和霉味，合成一股獨特的、屬于底層生活的氣息。。，人多意味著機會多。，日頭斜斜地照進巷子，在青石板上切出一明一暗的分界線。宋九蹲在暗處，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長得幾乎拖地，風一吹，下擺輕輕晃動，像鬼影似的。，腿有點麻。。**這行的，最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事，出了事就得進去，進去了娘和妹妹就得餓肚子。，像只等著耗子出洞的貓——雖然他自己長得比貓還好看。。，放在永安里這種地方，簡直暴殄天物。皮膚白得在暗處能反光，眉毛細長，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三分懶散七分算計。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紅，不點而朱。，本該是坐在戲臺上唱杜麗娘，或者被哪個達官貴人金屋藏嬌的。，宋九是個***。?！案?，今天有貨嗎？”
旁邊蹲過來個小姑娘，十二三歲模樣，扎著兩個羊角辮，臉上臟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很。這是宋九的妹妹，宋小滿。
“噓?！彼尉虐咽持肛Q在唇前，眼睛盯著巷子口，“有魚?！?br>巷子口確實進來人了。
是個穿著綢緞褂子的**子，約莫八九歲，手里拿著串糖葫蘆，一邊舔一邊東張西望，顯然是迷路了。
宋九眼睛亮了。
這種小孩最好拐——穿得好說明家里有錢，迷路了說明沒人跟著，年紀小好忽悠。
“小滿，去。”宋九低聲說。
宋小滿立刻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笑臉，蹦蹦跳跳地朝**子走去。
“小哥哥，你手里的糖葫蘆真好看，在哪里買的呀？”
**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見是個比自己還小的丫頭，又放松下來：“前、前面街上?！?br>“我也想吃，你能帶我去嗎？”宋小滿眨巴著眼睛，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只剩兩顆山楂的糖葫蘆，又看了看宋小滿臟兮兮但很期待的臉，點了點頭。
宋九在暗處笑了。
成了。
他站起身，準備等小滿把人引到巷子深處就動手?？删驮谶@時候，巷子口又進來個人。
是個男人。
個子很高，穿著身黑色西裝——在這種地方穿西裝本就扎眼，更何況這西裝料子一看就是上等貨，剪裁合體，襯得那人肩寬腰窄腿長。往臉上看，更是不得了：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很貴別惹我”的氣場。
宋九心里咯噔一下。
這主兒一看就不是永安里的人，更不像是會迷路到這種臟亂差巷子的主。
那他來干嘛？
宋九不動聲色地又蹲了回去，把身形完全藏在陰影里。那穿西裝的男人似乎沒發(fā)現(xiàn)他，徑直朝巷子深處走去，步伐穩(wěn)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然后，宋九眼睜睜看著那男人走到了小滿和**子面前。
“小朋友，迷路了？”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好聽。
**子點點頭：“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br>“你家住哪兒？”男人蹲下身，平視著**子，語氣溫和。
“霞飛路，23號?！?*子老實回答。
宋九心里罵了句娘。霞飛路，那是法租界，住的非富即貴。這單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果然，那男人笑了笑：“巧了，我也住那邊，帶你回去？”
“真的嗎？”**子眼睛一亮。
“真的?！蹦腥苏酒饋?，牽起**子的手，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滿，“這小姑娘是？”
“她、她是我剛認識的，也想買糖葫蘆?！?*子說。
男人看向宋小滿，眼神深邃。宋小滿到底年紀小，被這么一看，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既然是一起的，那就一起走吧?！蹦腥苏f著，一手牽一個，轉(zhuǎn)身就要往巷子口走。
宋九知道，自己必須出面了。
倒不是舍不得這單生意——雖然確實可惜——主要是小滿不能被他帶走。萬一這人看出什么端倪，把小滿送警局去，那就麻煩了。
“等等。”
宋九從陰影里走出來，腳步輕得幾乎沒聲音，那件長褂子隨著他的走動輕輕飄動，在昏暗的巷子里，真像鬼飄出來似的。
男人回頭，看見宋九，明顯愣了一下。
宋九知道他在愣什么——每個第一次看見他臉的人都會愣。長得太好看了，有時候也是種武器。
“這位先生，這是我妹妹。”宋九指了指小滿，臉上露出個無害的笑容，“小孩子貪玩，跑這兒來了，我正找她呢。就不麻煩您了?！?br>男人盯著宋九看了好幾秒，然后忽然笑了。
這一笑，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剛才那副“我很貴”的架子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宋九說不清的感覺，有點像賭場里那些老油條看肥羊的眼神。
“哦，原來是哥哥?！蹦腥怂砷_小滿的手，卻也沒放開**子，“那這小孩呢？你認識嗎？”
“不認識?！彼尉琶娌桓纳?，“不過既然先生您要送他回家，那就麻煩您了。小滿，過來?！?br>宋小滿趕緊跑到宋九身邊。
男人卻還沒動，依然牽著那**子，上下打量著宋九，眼神**得讓宋九有些不舒服。
“先生還有事？”宋九問。
“有?！蹦腥它c點頭，忽然說，“你長得真好看?！?br>宋九：“……”
這話他聽多了，但從一個穿西裝打領(lǐng)帶、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男人嘴里說出來，還是在這種場合，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謝謝夸獎。”宋九皮笑肉不笑，“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br>“別急啊?！蹦腥怂砷_**子的手，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兩張票子，塞到**子手里，“小朋友，你自己出去，到街上叫輛黃包車，說去霞飛路23號，車夫知道路。錢夠的?！?br>**子握著錢，看了看宋九，又看了看男人，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糖葫蘆的**戰(zhàn)勝了恐懼，點點頭跑出了巷子。
宋九心里警鈴大作。
這人支開小孩，想干嘛？
“現(xiàn)在沒人了。”男人轉(zhuǎn)過身，朝宋九走近兩步，“咱們聊聊？”
“聊什么？”宋九不動聲色地把小滿往身后護了護。
“聊……”男人又走近一步，幾乎要和宋九貼上了，然后壓低聲音說，“聊你剛才想干嘛？”
宋九心里一緊，但面上不顯：“什么想干嘛？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裝。”男人笑了，伸手捏住宋九的下巴——動作很輕，但不容拒絕，“你剛才躲在那兒，眼睛一直盯著那小孩，當我沒看見？還有這小丫頭，故意去搭話……***的？”
最后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宋九聽清了。
宋九沒說話，只是盯著男人。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蹦腥怂砷_手，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長得這么好看，干什么不好，非得干這個？”
“關(guān)你屁事?！彼尉沤K于冷了臉。
“喲，脾氣還不小。”男人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我叫白五。你叫什么？”
“宋九。”
“宋九。”白五重復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人如其名，九九歸一，歸一……歸到我這兒來了?！?br>宋九覺得這人腦子有病。
“白先生要是沒事，我真得走了?！彼尉耪f著，牽起小滿的手就要走。
“急什么?！卑孜迳焓謹r住他，“我救了你一單生意，你不表示表示？”
宋九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他：“那小孩家里有錢，我要是真把他拐了，賣到外地去，至少能得這個數(shù)。”他伸出五根手指，“白先生您那兩張票子，不夠看。”
“誰說我要用錢買了？”白五挑眉。
宋九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那您要什么？”
白五沒說話，只是用眼神把宋九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宋九懂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這一笑，比剛才那個假笑真實得多，也好看得多，眼尾微微上挑，桃花眼里漾出點水光，看得白五喉結(jié)動了動。
“行啊?！彼尉耪f，語氣輕松得像是答應一起去吃碗面，“不過得加錢?！?br>白五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爽快。
“多少？”
“這個數(shù)。”宋九又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白五挑眉。
“五百?！彼尉耪f。
“你搶錢??？”白五氣笑了。
“我就這個價?！彼尉怕柤纾鞍紫壬怯X得貴，那就算了。小滿，走。”
“等等。”白五叫住他，咬了咬牙，“五百就五百。不過我得驗驗貨。”
宋九轉(zhuǎn)過身，歪頭看他：“在這兒？”
“就這兒?！卑孜逯噶酥赶镒由钐?，“那兒有個廢屋子，沒人。”
宋九看了看那黑漆漆的巷子深處，又看了看白五，忽然覺得這事挺有意思。
一個穿西裝的體面人，一個***的下九流，在一條臟兮兮的巷子里，談皮肉生意。
這世道，果然夠魔幻。
“行?！彼尉劈c頭，拍了拍小滿的肩膀，“小滿，你去巷子口守著，有人來就咳嗽兩聲?！?br>宋小滿顯然對這場面見怪不怪，點點頭就跑去巷子口了。
白五看著小滿的背影，有些詫異：“**妹……”
“習慣了?！彼尉诺f，轉(zhuǎn)身朝巷子深處走去，“白先生，來不來？”
白五看著宋九的背影——那件長褂子隨著他的走動輕輕飄動，腰肢在布料下若隱若現(xiàn)，細得一只手就能摟過來。
他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廢屋子確實很廢，門都沒了，里面堆著些破木板和爛麻袋，灰塵積了厚厚一層。但好在有屋頂，能擋擋光。
宋九進屋后，很自然地找了塊相對干凈的墻角，開始解褂子扣子。
白五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那個……”白五開口，聲音有點啞，“你不怕我是壞人？”
宋九頭也不抬：“壞人我見多了。能出五百的壞人，不算壞。”
白五被這邏輯逗笑了。
“你經(jīng)?！@樣？”他問。
“哪樣？”宋九已經(jīng)解開了褂子，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汗衫很薄，貼在身上，能看見下面瘦削卻線條清晰的鎖骨和胸膛。
“**?！卑孜逭f。
宋九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脫汗衫：“看情況。缺錢了就賣，不缺就不賣。不過最近生意不好做，賣得比較多?！?br>汗衫也脫了。
白五的呼吸滯了一瞬。
宋九很瘦，但不是那種病態(tài)的瘦，而是筋骨分明、線條流暢的瘦。皮膚白得晃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腰細得驚人，仿佛一折就斷。
“你看夠了沒？”宋九轉(zhuǎn)過身，正面朝向白五，“要做就快點，我晚上還有事。”
白五這才回過神，走進去，反手把破門板虛掩上。
“急什么?！彼f，走到宋九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長得***好看。”
宋九沒躲，只是抬眼看他：“五百，你說的。”
“嗯，我說的。”白五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很急，很兇，帶著煙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宋九順從地張開嘴，任由白五的舌頭闖進來，手上卻開始解白五的西裝扣子。
白五被他這熟練的動作弄得有些惱火，抓住他的手：“你經(jīng)常給別人解扣子？”
宋九抬眼，眼里帶著點水汽和笑意：“白先生，五百塊，您還想買我的第一次？”
白五被噎了一下，松開手：“……繼續(xù)。”
宋九笑了笑，繼續(xù)解扣子。西裝，馬甲，襯衫……一件件剝開，露出白五精壯的上身。不得不說，這身材確實對得起那張臉，胸肌腹肌分明，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和宋九的白形成鮮明對比。
“你身材不錯?！彼尉趴陀^評價。
“你也不差。”白五說著，手已經(jīng)摸上了宋九的腰，輕輕一捏。
宋九輕哼一聲，身體軟了下來。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
廢屋子里很安靜，灰塵在從破窗照進來的光線里飛舞，像一場無聲的默劇。
宋九撞在墻上，沒吭聲，只是咬著唇。
“疼就說?！卑孜逶谒叴鴼庹f。
“不疼。”宋九說，聲音有點啞，“繼續(xù)。”
結(jié)束的時候，兩人都出了一身汗。宋九腿軟得站不住，順著墻滑坐在地上。白五也好不到哪兒去，撐著墻喘氣。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腥膻味。
宋九緩了一會兒，然后開始穿衣服。動作很慢，但很穩(wěn)，好像剛才那場激烈的**沒發(fā)生過一樣。
白五看著他，忽然問：“你多大了？”
“二十二。”宋九說，套上汗衫。
“我二十六?！卑孜逭f，也撿起地上的衣服開始穿。
“哦?！彼尉欧磻降?br>“你就沒什么想說的？”白五問。
宋九穿好褂子，系上扣子，然后朝白五伸手：“錢?！?br>白五：“……”
他氣笑了，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錢包，數(shù)了五張一百的遞過去。
宋九接過，仔細數(shù)了一遍，然后揣進懷里，臉上終于露出個真誠的笑容：“謝謝白先生惠顧。”
白五看著他那個笑容，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五百塊，買了一場露水姻緣，和一個職業(yè)假笑。
“我以后還能找你嗎？”他問。
宋九已經(jīng)走到門口了，聞言回頭，歪頭想了想：“漲價了。下次六百?！?br>“……你怎么不去搶？”白五咬牙切齒。
“那就別找。”宋九聳肩，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照進來，白五瞇了瞇眼，看著宋九的背影——那件藍布褂子又在風里輕輕飄動，像鬼，也像仙。
“**?！卑孜辶R了一句，不知道是罵宋九，還是罵自己。
巷子口，宋小滿蹲在那兒，看見宋九出來，立刻站起來：“哥，成了？”
“嗯。”宋九從懷里掏出那五百塊，抽出一張遞給小滿，“去買點米和肉，晚上包餃子?！?br>“這么多？”宋小滿眼睛亮了。
“嗯，遇著個冤大頭?！彼尉耪f，摸了摸小滿的頭，“走吧，回家?！?br>“那個穿西裝的叔叔呢？”小滿問。
“管他呢?！彼尉艩恐妹玫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廢屋子里，白五穿好衣服，點了支煙，靠在墻上慢慢抽。
煙抽到一半，他忽然笑了。
笑得停不下來。
“宋九……”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里閃著興奮的光，“有意思?！?br>他掐滅煙，整理了一下西裝，也走出了廢屋子。
巷子外，陽光正好。
永安里還是那個永安里，**的胭脂味，賭場的煙味，尿騷味，霉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白五深吸一口氣，覺得這味道，今天格外好聞。
因為他知道，他還會再來。
來找那個長得像鬼又像仙的***。
來找那個張口就要五百、下次還要漲到六百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