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與饋贈------------------------------------------，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和某種沉重的、四足奔踏的聲響。。，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股陰冷的、像是活物一樣纏繞在指尖的力量，正在慢慢滲入皮膚。不是消失，是蟄伏。像一條蛇盤踞進了洞穴，等著下一次被喚醒。“噬魂爪。”。陰冷的力量應聲跳動了一下，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這是面板上標注的狀態(tài)。但剛才砸爛那只小妖腦袋的時候，他已經用過了。那種暴戾的、不受控制的力量涌出來的感覺，不是錯覺?！靶逕挕?，指的是真正掌握它。。疼。手臂上被妖怪抓出的傷口還在滲血，胸口的鈍痛也沒消失。那個“臨時加成”讓他活了下來，但沒讓他變成超人。該疼還是疼，該累還是累。。。他辨認出三種動靜——最前面是一個人的腳步聲，凌亂，踉蹌，隨時會摔倒的那種；后面追著兩只或三只東西，四足奔踏，速度比人快得多；更后面，還有更沉重的腳步，不急不緩，像在驅趕。。是驅趕。。。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前世做數(shù)值策劃的時候，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設計。策劃別人的游戲體驗是一回事，被別人策劃是另一回事。，從那具小妖的**旁撿起那根斷裂的鋤頭柄。木柄上沾著黑色的妖血，握在手里有一種粗糲的踏實感。然后他貼著殘墻的陰影，無聲地向山道方向移動。，山道在血月下露出全貌。
一條被踩出來的土路，從山腳蜿蜒向上，兩側是半人高的荒草。荒草在夜風中搖晃，像無數(shù)只招搖的手。
一個人正在路上跑。
是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破爛的青色道袍，左手抓著一把已經熄滅的桃木劍，右手捂著左臂。他的左臂在流血，血順著手肘滴在地上，在血月的映照下黑得像墨。
茅山道士。
沈墨腦海里蹦出這個判斷。不是因為他認得道袍的制式，而是因為這個人身上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氣息——和林道玄后來給他的感覺一樣，帶著淡淡的香火味和朱砂味。
不對。他怎么會想到林道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來不及細想。
年輕道士身后，三只妖兵正在逼近。
妖兵。和小妖不同。它們體型更大，鬃毛更密，四足奔踏時帶著一種整齊的節(jié)奏，像是訓練過的獵犬。最前面那只已經逼近到道士身后三步，嘴角滴著涎水，猩紅的眼睛里沒有小妖那種戲謔，只有純粹的、獵食者的專注。
道士突然回身，桃木劍橫掃。
劍身上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打在妖兵的鼻尖上，濺起一縷青煙。妖兵吃痛，頓了一下。但另外兩只立刻從兩側包抄上來。
配合。它們在配合。
沈墨的瞳孔微縮。
妖兵不是野獸。它們有戰(zhàn)術。
年輕道士被逼得連連后退，桃木劍上的金光越來越弱。他的左臂一直在流血，失血讓他的動作開始變形。腳步虛浮，劍招走樣。
他撐不了多久。
沈墨沒有動。
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等那個道士徹底沒希望了再出手——這樣救人的分量更重。也許是等那三只妖兵露出破綻——他對付一只小妖都差點死，三只妖兵，就算有臨時加成，正面硬上也是找死。
也許只是單純地不想為一個陌生人冒險。
那個“臨時加成”還剩多久，他不知道。新手禮包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有時效的。
山道上，道士的桃木劍終于徹底黯淡了。
一只妖兵從側面撲上來，咬住了他的左腿。道士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桃木劍脫手。另外兩只妖兵立刻撲上——
就是現(xiàn)在。
不是他選的時候，是身體自己動的。
沈墨從陰影里沖出來的時候，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原來我做不到。
做不到看著一個人被活活吃掉。
做不到“理性的權衡”。
他以為自己可以。前世在職場里，他見慣了互相傾軋，習慣了明哲保身。他以為自己早就學會了什么叫“冷漠”。
但他沒有。
鋤頭柄掄圓了，帶著全身的重量，砸在最前面那只妖兵的后腦上。
"力量13，基礎傷害+3"
木柄斷成兩截。妖兵被砸得橫飛出去，撞在路邊的一棵枯樹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但它立刻翻身爬起來，晃了晃腦袋，猩紅的眼睛轉向沈墨。
頭真硬。
“你——”年輕道士抬起頭，看見沈墨，愣了一下。
“能打就別廢話?！鄙蚰寻虢啬颈鷵Q到左手，右手虛握成爪。指尖那股陰冷的力量蘇醒了，像一條蛇從洞**探出頭。
噬魂爪。
妖兵沒給他準備的時間。兩只妖兵同時撲上來，一左一右，封死了他閃避的空間。那只被他砸飛的也從正面沖過來，獠牙畢露。
三面夾擊。
沈墨沒退。不是不想退，是退路被它們自己封死了——兩只側翼包抄的妖兵，實際上也擋住了正面的那只。它們配合得太緊密，反而給了他一瞬間的機會。
他的右手抓向左側那只妖兵的咽喉。
指尖刺入皮毛的那一刻，一股陰冷的、暴戾的力量從掌心噴涌而出。不是他的力量。是功法本身的力量。像一只看不見的手，通過他的手臂，狠狠撕扯妖兵體內的什么東西。
"噬魂爪（未修煉），效果：物理傷害+？？，附帶靈魂撕裂（弱）"
妖兵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不是疼。是恐懼。
沈墨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被他的手從妖兵體內抽了出來。溫熱的，跳動的，像一團流動的光。那團東西順著他的手臂涌入胸口，化作一股暖流。
"噬魂效果觸發(fā)，生命值+20"
他手臂上的傷口，肉眼可見地愈合了一部分。
妖兵軟倒在地，四肢抽搐，猩紅的眼睛迅速變成灰白色。
另外兩只妖兵的攻勢頓了一下。
它們在怕。
沈墨沒給它們反應的時間。右手回拉，五指成爪，反手刺入右側妖兵的胸口。那股陰冷的力量再次涌出，這次更快，更猛。妖兵的胸腔被直接撕裂，黑色的血噴了他一臉。
"擊殺妖兵（二階），經驗值+80"
最后一只妖兵轉身就逃。
它跑了三步。
**步的時候，一把桃木劍從它的后頸貫入，從喉嚨穿出。劍身上纏繞著最后一縷微弱的金光，像回光返照的燭火。
妖兵倒地。
年輕道士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左腿被咬得血肉模糊，左臂的傷口也在不斷滲血，整張臉白得像紙。
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他盯著沈墨的右手，聲音沙啞，“你用的……是邪道功法?！?br>沈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妖血順著指尖滴落，指尖纏繞著的那股陰冷力量還沒有完全散去，在血月的映照下，隱約可以看到一縷縷灰黑色的氣流在皮膚表面游走。
“嗯。”他說。
沒有解釋。
沒必要解釋。
年輕道士沉默了幾息，然后掙扎著站起來。他的左腿幾乎無法承重，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著桃木劍支撐。
“你是人?！?br>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
沈墨看了他一眼。
“你那只手，抓碎妖兵魂魄的時候，你自己的魂魄沒有波動。”年輕道士說，“邪道功法噬魂，施術者自身的魂魄也會被污染。但你身上……沒有那種氣息?！?br>他頓了頓，又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沒有被邪功侵蝕。這就夠了?！?br>沈墨沒有接話。
他在看面板。
"等級提升至2級。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
"經驗值：130/200"
"功法“噬魂爪”熟練度+15%"
"掉落：妖兵精魄×1"
兩只妖兵，一只小妖。五十加八十加八十。二百一十點經驗。從一級升到二級需要一百點，所以他現(xiàn)在是二級又一百三十點經驗。
很快。
比游戲里刷怪快多了。
因為游戲里死了可以復活，這里不行。
“你剛才說，邪道功**污染魂魄？”沈墨問。
年輕道士點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噬魂類的邪功，本質是掠奪他人魂魄來強化自身。但魂魄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消化的。每用一次，施術者自己的魂魄就會被掠奪來的魂魄碎片污染一點。日積月累，輕則性情大變，重則入魔?！?br>他停了一下。
“而你……你剛才那一爪，至少掠奪了那妖兵三成的魂魄。但你身上一點被污染的痕跡都沒有。就像……”
他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就像你天生就該用這些邪功一樣?！?br>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緊。
邪道豁免。
這四個字，在他的面板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像一行再普通不過的說明文字。但從這個道士嘴里，他聽出了這四個字真正的分量。
不是“天賦異稟”。
不是“資質超凡”。
是“不應該存在”。
“走吧?！鄙蚰珱]有繼續(xù)這個話題，“后面還有一只更大的?！?br>年輕道士臉色一變：“你怎么知道？”
沈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腳步聲。很沉。一直在后面，不遠不近。它們把你往這邊趕，不是追不**，是不想追上?！?br>年輕道士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是茅山弟子。他比沈墨更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妖兵不會圍獵。
會圍獵的，至少是——
“妖將。”他低聲說。
遠處，山道的盡頭，血月之下，一個龐大的輪廓緩緩浮現(xiàn)。
它比妖兵高出整整一倍，人立而行，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傳來沉悶的震動。它沒有急著追上來，而是停在山道的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兩只猩紅的眼睛，像兩盞燈籠。
它在看。
在評估。
沈墨迎著那道目光，沒有避讓。
他的右手微微張開，指尖那股陰冷的力量輕輕跳動，像一條蛇在吞吐信子。
“你說的那座鎮(zhèn)子?！彼蝗婚_口，“是不是在那個方向？”
他指的是山道的更深處。妖將站立的方向。
年輕道士愣了一下：“……是?！?br>“里面有多少邪道功法？”
“……根據(jù)師門留下的記載，至少三種。都是完整傳承?！?br>“夠我用到什么境界？”
年輕道士看著他的側臉。這個渾身是血、面無表情的年輕人，正在用一種討論今晚吃什么的語氣，問他殺妖將夠不夠升級。
“如果真有完整傳承……夠你修煉到斬妖師?！彼f。
“斬妖師是什么級別？”
“能殺妖帥?！?br>沈墨點了點頭。
妖將之上是妖帥。他現(xiàn)在二級，殺妖兵已經能升一級。殺掉那只妖將，應該能再升幾級。然后去那個鎮(zhèn)子，拿到更多邪道功法，殺更多妖怪。
很簡單的算術。
遠處，妖將的輪廓動了。不是沖過來，是轉身。
它走進了山道更深的黑暗里。
不是撤退。
是放他們一條路。
讓他們去那座鎮(zhèn)子。
沈墨看著那道消失在山道深處的龐大身影，忽然明白了。
那座鎮(zhèn)子，不是藏著傳承的寶庫。
是陷阱。
妖將守在鎮(zhèn)子里，等著像他們這樣想要獲取傳承的人類修士，一個一個送上門來。
就像它剛才驅趕這個道士一樣。
“那座鎮(zhèn)子叫什么名字？”沈墨問。
年輕道士沉默了很久。
“……青石鎮(zhèn)?！?br>血月之下，山道蜿蜒向前，沒入更深的黑暗。那條路的盡頭，一只妖將在等著他們。
沈墨邁開步子，向那個方向走去。
身后的道士愣了一下：“你還要去？你知道那是陷阱還去？”
沈墨沒有回頭。
“知道。”
“那你還——”
“陷阱?！鄙蚰穆曇魪那懊?zhèn)鱽?，“也要有命收才行?！?br>他的右手張開，然后又握緊。
指尖那股陰冷的力量，這一次，沒有蟄伏回去。